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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子畏寒,受不了冻,快些回屋。”朱棣紧捂住掌下一双柔荑,传至掌心的冰冷凉意,比他先前预想的还凉上几许,这令他稍稍不快。
声音略带不悦,寥寥数语却是暖暖的温意,仪华心中陡然一酸,眼底霎时有些热了,忙垂下纤密的睫毛,轻嗯了一声。
“…那好。”沉默了一瞬,朱棣方开口:“本王走了。”
随着话终,他放开手,寒意重新袭来,仪华忽有瞬间的失落,不觉好笑的摇了摇头,抬眸望去道:“早些回来,还有……别太担心,五弟他会没事的。”
说话之间,朱棣已走了两三步,听见身后安慰的话语,并不答话,只微颔首后,便匆匆离开。
“王妃,您这可不行,快些回屋去才是!”朱棣的身影方消失在宫门前,阿秋已抱了一件大红羽纱面白狐皮里的鹤氅给仪华披上,盼夏又忙塞了一个手炉过去,两人一左一右搀着仪华,赶着步子往屋里回。”
进了屋子,仪华这才回了一口暖气,搭了一床紫绒的绵毯,便蜷缩缩在暖炕上。
阿秋看着绒被里冻得一脸通红的仪华,心下暗暗气恼,方要开口念上几句,却见李进忠端了一碗滚烫姜汤过来道:“这是秋姑姑让厨房熬得,王妃您快喝了,好驱寒!”说着将茶盘放在炕头的半边台上,捧着一只釉里红团凤纹碗奉给仪华。
仪舀窗了一口喝下,热腾腾的姜汤瞬时暖了脾胃,直感浑身似乎都暖和了起来,不由舒服的吁了一口气,方满足的笑道:“刚才动静有些大了,阿秋你去东侧殿看看,两小家伙被吵醒没?再让其他人都去睡了,这时辰也不早了。”
阿秋见仪华缓了口热气,晓是没事,也不在说什么,自领话退下。
这一边阿秋出了内堂,另一边李进忠已经眉飞色舞的说起来,“……西三所那,嬷嬷内侍他们刚退下去,院廊上的宫灯还没下,就见朱将军带着十几名穿衣甲的士兵闯入…一院子的人真给愣住了,就是德公公厉声喝止,朱将军也面不改色,跪在雪地里高声喊‘边关急报,请王爷示下’。这一喊,王爷能不出来吗?听说当时张,茹次妃的教习嬷嬷脸都气绿了!”
说到这,李进忠忍不住哈哈大笑,又暗中窥仪华神色,见仪华只一脸平静的喝着姜汤,不免有些扫兴,正打算另换了话道,忽想起一事又纳闷道:“说来也怪,王爷随朱将军刚走出后院,要出府去。不知路上发生了什么,突然又折了回来,跑来寻王妃您。”一边说一边想,却不等有人回应,已咋呼道:“看小的这糊涂,王爷去而复返,准是要给王妃辞行,这有什么好想的。”
李进忠能言善道,兜兜转转一圈话,总能活跃气氛,这一次却显然踢到了铁板。只见仪华脸上的笑容顿敛,搁下空了的汤碗,淡淡吩咐道:“大晚上了,你们去歇着吧。若陈嬷嬷还没睡,让她过来一趟。”
正说到兴头上,冷不丁仪华来了一个冷脸,李进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纳闷的去看一边的盼夏。
盼夏朝他摇了一摇头,径直走去收给了汤碗,与李进忠一起福身退下。
这时,二人刚走到门栏口,只见锦幔一掀,却是陈妈妈来了。
陈妈妈一进内堂,未予理会李、盼二人,一径走到仪华跟前,行过大礼之后,说道:“王妃,奴婢没让人送信。”
仪华目光一跳,不动声色的抬眸,示意陈妈妈继续。
陈妈妈得到默许,方娓娓说道:“王妃您回宫后,吩咐奴婢让那人回去,奴婢怕走漏风声,赶紧自己去了一趟,让他把信先收着,明日再奉给王爷。后来奴婢听王爷来了,当时也吓了一跳……还好今天因迎娶茹次妃,后院通往前堂的宫门没锁,奴脾这才悄悄去找了他问请楚…信放回去了,本是要明天再往上送,哪知值夜的一个副掌事看见是周王府送来的,连忙揣
了信先去寻德公公,然后在路上正撞见了王爷,便把信给交了过去
以上说完,仪华仍无动于衷的倚在暖炕上,只言不语。
时已过四更,廊下宫灯未熄,荧荧的灯光和院中银白的雪光相互辉映,反在窗纸上映得屋内越发透亮。
仪华姣好的侧影,投映在一片雪亮而冰冷的窗纸上,那一直蕴着淡淡恬静之气的眉宇间,不见以往如珍珠光辉一般的温润,只有一抹从未见过的凌厉锋芒。
陈妈妈心中一惊,双膝不自觉跪地,声音略带一分惶恐道:“王妃,奴婢句句属实,绝无隐瞒
陈妈妈心细如发,细细而道,一一说来,将事情前因后果,头头是道的叙了一遍,却独独漏了一项!“嬷嬷,你真的绝无隐瞒吗?
仪华眸光从窗纸移开,低睨着炕下跪首的陈妈妈,道:“你可要想明白,理清楚再说
陈妈妈一时僵住,她没想到仪华会突然施压,显然是话中有话,顿时竟不敢轻易开口。
见陈妈妈神色变幻不定,仪华轻叹了一声,曼声道:“嬷嬷,这些年我身边多亏了有你,也知你是一心为我,就是对熙儿、燧儿也是真心疼爱。
可是……”
扰言未了,仪华已轻合双唇,只凝眸于陈妈妈:嬷嬷啊,这是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陈妈妈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终于明白仪华什么都知道,而现在没发作她,不过是看在以往的情面,等她自己交代!三九寒天,陈妈妈额头竟沁了一层冷汗,她顾不得抹额头,忙以膝跪行一步,声音颤抖道:“王妃,奴婢还有一件事忘了对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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