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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吸了一吸莫名涌起至鼻腔的酸涩,仪华掸着衣服站起身,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的狼狈,然后向朱棣挤出一个笑脸,道:“谢王爷相救!可王爷一方为王,身系一方之兴衰,而臣妾无功于社稷百姓,实属不该让王爷涉险相救。”
话音未落朱棣目眦欲裂,猛然伸拳而出,却又霎时一僵,带着“咯咯”作响的骨头声握拳收回,牙关蹦出极怒一字“你!”“本王不会让自己的女人,在眼皮子底下出事!”怒气压下,趋缓气息,朱棣丢下一句话,便直撩下仪华向追风赶去。
追风不知是看着了傲云,还是因为何种原因,狂怒疯癫之态顿减,却仍不是他人可以靠近。只见追风怒瞪向周围的众人,以保护之态守在傲云的身边,时而低首嗅闻,似在安抚傲云;时而昂头嘶吼,似在驱赶外人靠近。但总算没有发枉怒嘶,如飞蛾扑火状冲进火场:而叹追风为首的马匹,随着追风的安静渐渐的平静了下来亦未枉奔伤人。见状,众人由地大松了一口气。
朱棣疾步赶来,就这陡然平和的一幕,再见躺在草垫分娩的傲云,目中闪过一丝惊讶与了然。
“军医来了!王妃,小的请了军医过来了!”远远见众人围成一团,陈德海遍寻了一下,未见朱棣、仪华的身影,估摸着这群人里面有她,便一边抹着汗一边小跑过来
听闻军医赶来,也明了清况的众人纷纷让了路。陈德海通过让路众人,一眼就见然无恙的朱棣,当下喜极而泣跑去:王爷!您没事!您真的没事。”又见绕圈跋步的追风和分娩的云,哪有不明白的,忙摸着满眼泪水去寻仪华,呜呜哽咽道:“王妃,您没错……您真将追风引过来了,王爷也安然……”
送马(三)
那马厮从惊吓中回过神,又受了陈德海哭喊的影响,心里一半存着卖乖讨好的念头,一半存着对仪华的刮目相看,也不甘人后的满脸感激,道:“亏小的打小就和小马驹玩在一起,临到这要紧关头却六神无主,全仰仗王妃寻了傲云挪到通风口,才能化险为夷!”
朱棣脸色微异,凝目盯着只身走过来的仪华,半阵皱起浓眉,不辨喜怒一唤:“王妃……”声音含着几许犹豫的沙哑。
仪华略微能知晓朱棣的心思,一走至离他一米的地方,便停步福身道:“臣妾只是略识马性而已。”说着抬目往追风傲云俩一看,轻蹙眉,面似担忧道:“傲云受惊,不知它分娩可有危险?千万别有意外,就怕追风再次受惊。”闻言,众人齐刷刷的从仪华身上移开视线,看向刚赶来尚在喘气的军医。军医稍歇喘息,抬头回看向众人,又看了看仍处发狂边缘的追风,一脸为难的样子。
朱棣将仪华不着痕迹转移话题看得分明,轻轻诧异不解了那一刹,便凝聚心神回身,即见犹如惊弓之鸟的追风,一双虎目猝地燃起两抹火焰。
“王爷,您……追风它……”待在朱棣身边快二十年了,陈德海深知朱棣此刻就如触了逆鳞的怒龙,尽管他刚硬面庞上神色平静。
朱棣略侧目瞥了陈德海一眼,压下胸腔下的勃然而发的怒火,绻起手指鼓腮一吹,发出“呼——呼——”短促而有节奏的持续哨声。围着傲云绕圈踱步的追风,好像对这口哨声有反应,双耳不停地抖动,隔了一会才昂首四处张望,无焦距的赤红双眼流露出一丝不安。
朱棣看得痛惜,亦确定了心中的想法,脸色一沉,吹哨的动作却不停,直到追风闻音看来,他才放下手,巍然不动的立在原地,看着追风等它自己走进。在场之人,几乎尽数为军旅出身,自对马的习性了解些,齐保持不动,以免发出声响让追风又乍然发狂。外界的相对安静,唤起了追风微弱的意识,而军马的服从性,又驱使着它一步三回头的向朱棣慢慢靠近。
朱棣紧绷的脸上渐渐缓和,如炬的双目借着漫天的火光在追风黑亮的毛发间寻看,却一无所获。朱棣微笼眉心,朝追风一头招手,一面下命道:“过来!追风!”追风步子加快,向朱棣行来。
方才的阴影使然,立在朱棣身边的仪华,下意识地挪动双脚移至一侧,避开步步逼至眼前的追风。
“啊!追风左侧腹下有长钉!”往右退下,恍然却见三根犹比成年男子拇指宽度的长铁钉扎在追风的腹下,仪华以为是眼花,不觉上前数步,探头细看,果见三根铁钉。当下,仪华惊得反射性的猛一仰身,同时一声惊呼破出口内。
尖锐的女音方起,追风已敏锐察觉,前行的步子立刻一停,蓦然回头一探,立即发现傲云痛苦的痛嘶,以及试图傲云周围的军医。
霎时,追风怒气腾腾--只见它前蹄不停瓟地,接着朝着军医怒嘶一声,转瞬后蹄一弯,就要跃起猛奔回去。
就在这一瞬之间,朱棣却更快做出反应,不待追风腾跃而起,朱棣已纵身跃上马背,两手紧捏缰绳一边控制追风,一边分神下令道:“左腹下!快动手拔掉!”话音甫一落下,追风却惊嘶一鸣,前蹄朝天蹬去,瞬时整个马身也几乎直立而地。大约嘶吼直立一次呼吸的时间,追风前蹄落地,带着朱棣狂奔了两三步,却陡然四蹄一软,栽到了地上。
“王爷,您没事吧?”
“王爷”
随着朱棣一同摔倒在地,在场众人纷纷关切的上前询问。
朱棣随手往腿上一拍站起身,看向军医吩咐了一声“你先看傲云的伤势”,便大步向不远处跪坐在地上呆愣住的仪华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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