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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燕飏只能安慰自己,小福这丫头平时做事就不靠谱,刚刚肯定是夸大其词了,他既然已经从战场上下来,被运回京城里来躺了这么久,那一定是过了最危险的阶段了,不可能就这么无缘无故地魂归西天了。
然而现实马上给了林燕飏一记重创,随着东厢房的门被打开,里头便传来一阵阵沉重而又急促的呼吸声,这如同噍杀之声一般的喘气,林燕飏先前没少听到过,不过一般是在战场上将死士兵的身边。
再闻这样的声音,林燕飏的心止不住地往下坠,他屏着气探头望去,只见锦帐之间躺着一名男子,印堂发黑,喘息不止,正是他自己。
各想各的
“夫人,侯爷他,侯爷他的脸刚刚还没这么黑的,这可如何是好啊!”见了这景象,小福失声惊呼,差点把林燕飏怦怦跳的小鸟心脏都给叫出来了。
沈景晴上前去,见床上的男人正喘着粗气,俊美的五官笼上一层吓人阴霾。她赶紧把男人的手从被窝里拿出来摸了摸,冰凉得叫人心惊。
林燕飏在沈景晴的胸前挂不住了,急忙跳下来,落在了自己原本身体的脸上,那鼻息一阵阵的,把他肚子上的羽毛都掀了起来,露出一个光溜溜的肚皮。可林燕飏也顾不上这许多,用徽去啃咬着自己那发黑的脸颊,以期人能够醒来。
然这样却并无什么用处,他身下的那具身体起伏越来越大,他甚至能感觉到脚底下踩着的皮肤的热气正在逐渐消散。
沈景晴看着在林燕飏脸上拱来拱去的鸟儿,伸手把他捞起,道:“你真是个没良心的,你认识这人吗你就蹭。他是养你了还是喂你了?别一会儿他还把病气过给你了。”说完就把鸟儿交到了小福手上,叫小福抓牢看好。
林燕飏被手劲很大的小福抓住,哪里也不能去,只能急得嘎嘎乱叫。像这样被人攥着,什么都做不了,这感觉真是叫人难受。虽然他现在只是一只鸟,本来也做不了什么。
林燕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景晴面无表情地坐在他的床旁边,既不担忧,也不惊恐,好像在床上躺着的并不是她的丈夫,而是一名萍水相逢的路人。林燕飏心里拔凉拔凉的,方才听到沈景晴说请郎中时还要打着给她自己看病的幌子他就觉得不对劲了,这会儿又见她这样,他心里估摸着沈景晴是不会放开手脚尽力救自己了。
早知如此,他当初就应该跟沈景晴好好处关系。起码每次回来跟人家多说几句话,也不至于夫妻情分如此淡漠,他都快死了,沈景晴还无动于衷。
其实沈景晴只是看着无甚反应,脑子已经转得飞快了。床上的男人这幅样子,她不是大夫,也不好轻易挪动,让情况恶化。如果一会儿郎中来能救活是最好,如果救不活,那她就得想想后路了。侯府这么多豺狼虎豹,她需得提前铺谋定计,才能够全身而退啊。
林燕飏不知沈景晴心中所想,她思考的样子落在他的眼中,就变成了漠不关心。他只觉着沈景晴铁定是不会全力救他了。不过这也不怪沈景晴,为今之计,他只能想办法自救了。
他发觉小福这丫鬟也是一心扑在沈景晴身上,对看鸟这事也是心不在肝上边,她握住林燕飏的手居然也渐渐松了。还好他全身羽毛顺滑,找准时机,就这样一溜儿从小福手中钻了出去,像一颗金色弹丸一般,朝纸糊的窗子撞去,一头就冲出了窗户。
小福突然觉着手里空了,低头一看,竟然是鸟儿不见了。她差点要叫出声来,就在此时,门被人推开来,是小欢带着郎中来了,小福这才把话咽回肚子里。
小欢进来时,就见小福在原地凌乱地踏着步子,像一只没头苍蝇一样,是往左也不是,往右也不是。小欢不知她为何做此状,一副牛回磨转的样子,但也来不及多问,只急忙道:“小福,郎中来了,过来搭把手。”
小福这才喏喏地应了声,现在情况紧急,她要这会儿说把鸟丢了,那可不是在添乱么?可是夫人那么喜爱那只鸟,不立马去追,那一会儿别旁人捉走怎么办?
慌乱纠结之中,小福余光瞥见躺在床上的侯爷脸好像比方才更黑了一层,这才打定了主义,还是先跟夫人一起救侯爷吧。
何郎中也是先前给沈景晴看诊的郎中,姓何。他先是看了眼床上男子的脸色,接着又伸手把脉,须臾,神色一凛,道:“夫人,观侯爷脸色发黑,气息急促,脉搏微弱,不像是寻常的病症,倒有些像是中毒了。侯爷今日,食用了何物,夫人可知晓?”
“每日都是吃些汤汤水水的,不曾变过,”沈景晴抬头问小福,道:“小福,你方才来时,可见到侯爷早上吃了些什么?”
小福惶恐道:“我见他们端着剩下的饭食出去了,里头都是些煮得烂烂的饭菜,米,菜,还有一些肉,不曾有别的了,前几日都是这么吃的,侯爷也一直好好的。”
何郎中不禁有些暗暗佩服沈景晴,若是平常的妇人,听到丈夫中毒,早就慌得六神无主了,而这位沈夫人却能如此冷静。他继续道:“夫人,此症危急,也不知侯爷中的究竟是何毒,不好施药,为今之计,只能令侯爷先将吃下去的食物吐出,再做打算。”
“好,”沈景晴一口答应,对小福道:“小福,你跟我一起把侯爷扶起来。何郎中,这催吐需要如何做?”
何郎中露出些为难的神色,道:“本应该煎苦参汁,令中毒者饮下,可现在侯爷昏迷,这个方法怕是不奏效。只能用手探入喉部,方能催吐。”这个方法俗称抠嗓子。若今日是寻常的患者,何郎中便直接上手了,可今日这位可是征战北虏,身份尊贵的侯爷,万一叫他抠出什么毛病来了,他可承受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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