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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羽?”江逐厄走到另一位当事人身前,拍了拍他的肩。
那吊灯仿佛就是盯紧了季红裳、生出了神智一样,精准无误地把她砸到呕血,而她身边的人却半毫未伤。
虽然没被伤到,但谭羽也被吓得够呛,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圆溜溜睁着,瞳孔细微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谭羽,醒醒!冷静下来,你没死。”青涿唤了两声,见对方还是呆愣愣的模样,目光呆滞、嘴唇哆嗦。
他静了下,把耳朵凑近去,听到了细细索索的碎碎念。
“琳达,琳达……”
青涿心中一沉,拧着眉,箍住他双肩,盯住他的双眸,严肃道:“看着我!”
“你不是丹尼斯,你是谭羽!清醒一点,你家里的父母还在等你从剧场出去!”
不知是“谭羽”这个名字的作用,还是因为青涿提及了父母,面前失魂落魄的人打了个激灵,似乎被唤回了一些神智,双眼逐渐聚焦。
“叮咚咚。”
耳廓里,从舞会开始便贯穿全程的乐曲最后奏下三个尾音,给这场双人舞会拉下帷幕。
余韵在厅内回荡消失,相拥共舞的怪物游客们也在此刻完全尽兴,拖着奇形怪状的躯体缓缓离开。
“小…青?”谭羽嘴唇动了动,缓缓转过眼看到另一边,“江会长…?”
死状各异的“人”朝着餐厅四面的玻璃门走去,有一位浑身湿淋淋的游客恰好从几人身边擦过,衣袖上汇聚的水滴落在谭羽的头顶,让他更清醒了一些。
“舞会……结束了?”谭羽抬头往四处看了看,视线又落在了身边的季红裳身上。
“琳达…不是,”他自觉口误,伸出手揉了揉脑袋,“小季怎么样了?”
“得等她醒来。”张久虞收回能量消耗了大半的治疗道具,瞥了眼逐渐空荡下来的大厅,“一直躺在这儿也不是个办法。媛媛,繁生,一起帮忙把红裳扶起来,先扶她到我那个房间里休息。”
“我来吧。”江逐厄制止了想要动作的周繁生,对他道,“你看着点谭羽,带他和我们一起上去。”
以谭羽目前这个恍恍惚惚的精神状态,江逐厄实在不放心让他一个人跟在后面。
青涿打量了眼众人,见他们不太需要帮忙,便主动道:“我和周御青留下来,看看后续。”
队友们纷纷应声。
江逐厄把季红裳拦腰抱起,张久虞和肖媛媛看护在左右,剩下的周繁生扶着谭羽走在末尾,众人从餐厅鱼贯而出,直奔电梯。
没过多久,刚刚还人满为患的舞厅,就冷清得只剩中央一只断裂的巨型吊灯,以及围在它旁边的两人了。
由于游客们的死亡特征越发清晰,现场留下的痕迹也越发脏乱。
整洁的白虎纹地毯浸泡在了黄黄红红的脓血里,到处都踩着乌黑的鞋印,甚至还掉落了一些断裂残肢、连带着头皮一起脱落的头发,场面极其血腥可怖。
等候了稍许片刻,有一小队身穿制服的侍者从侧门小跑进入,手中举着些拖把、抹布等用具。
或许是要做清洁工作的缘故,赶来的侍者都肢体完整,至少没有缺肢少腿、鲜血淋漓,容易提高清洁难度的“病征”。
正当好几名侍者围到了吊灯周围,准备合力把残骸抬走时,一道声音从青涿身后响起。
“先生,打扰一下,请问这是你掉的船票吗?”
有只手从身后搭上了青涿的肩膀。
演出(25)
来人靠近得悄无声息,所有脚步声都埋藏在绒毯之下,好像是突然出现在此。
身体被旁边人带着往身侧退去,青涿扭过头去,眼前正站着一位不算太高的中老年男人。
身高目测在一米六五,毛发灰白,几撮胡须挂在唇上。长相颇为老态,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船票?”青涿的视线继续下移,看到了那人手中捏着的一张卡片。
他眯了眯眼,伸手探入自己衣兜口袋之中,确认口袋里什么也没有后,拿起那张船票看了看。
8层21号房。还真是他的房卡。
“是你掉的吧?”矮个子男人把两只手交握着揣在身前,两眼眯眯笑。他脸上的皱纹一挤,倒显得极为讨喜。
在一圈面无人色、体表特征如尸体一般的人群中,和善小老头的出现简直就是大雾蒙蒙中亮起的一盏灯。
但青涿却缓缓后退了一步。
正常与异常是相对的,就和敌我立场一样。当自己也皮肤惨白、嘴唇泛紫,一脚堕入“异常”的行列中时,那些看似正常的东西就才成了真正的“异常”。
…更何况,青涿不认为自己是个粗心大意到连房卡都会丢失的人。
看着面色红润、精神奕奕的老头,青涿扯了扯嘴角,把船票收回口袋里,“多谢了,请问怎么称呼?”
老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他手习惯性伸出来在空中一抖,接着蓦然发觉了什么,有些尴尬地收了回去,“我叫…贾斯汀。”
一直紧紧盯着他的青涿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小动作,他在脑中品了一品,试探道:“贾斯汀先生平时喜欢拿折扇?”
刚刚老头那把手腕上下一抖,食指抬高微曲的动作,看着就像是要抖开折扇的起势。
“嗯?哦,小习惯而已…”贾斯汀含糊地应了声,似乎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转头又叨叨道,“你看你们年轻人啊,就是容易心浮气躁,丢三落四。”
“船票好好收着,可不敢再丢了啊!”贾斯汀瞪眼,过了会儿又说,“要实在找不见,就去失物招领那里挂失,看看有没有别人捡到……但最好,还是拿个钱夹子安安妥妥地放着,准不会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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