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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谈话的这个期间,惠京又开始下雪了。
她感觉自己的心和被压垮的盆栽无二,起初还能忍受,但雪一点点的积压,最终因承受不住压力折腰倒了下去,无以言表的疲惫感。
齐嘉砚给她打了很多通电话,无一例外,她都当做没看到,于是也就没有接。
思维越来越模糊,林舒玫调动不了任何情绪去应付别的事,太难受了,像是有人子用锤子敲击她的脑袋。而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和齐嘉砚说,今天是他的生日,本该开心的才是。要等回来再说?还是电话里就说清楚,免得一拖再拖,心有余念。
她坐在客厅一隅想了好久,恍惚间,好像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钟声嘀嗒作响,也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声音。
混沌的意识支撑不起耗费心神的思考,也提供不了解决事情所需要的理性,林舒玫决定还是回来在好好谈谈吧。毕竟是两个人的事。
她想去睡觉,可身体愈发难受,每一次咳嗽都好像要把胸腔撕裂,全身肌肉酸软,林舒玫找出药箱里的体温计,测出的结果果然和想象的一致——发高烧了。
林舒玫扶着楼梯回到了房间,先是给司机打了电话,随后把衣柜里保暖的衣服都翻了出来选了几件套身上。她觉得周身好像有股寒意萦绕着,很冷很冷。
等她到医院时,已经很晚了。
林舒玫坐在候诊区的排椅上,她垂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也把她与外界隔绝。周围的声音是模糊的,只偶尔能听清,外边一两声救护车的鸣笛。
时间好像变得很漫长,林舒玫吸了吸鼻子,裹紧身上的外套,她缓缓抬起头,想看司机有没有回来,但眼前却是来来往往的人群,大多数人都是结伴而行,只有她是一人,心中涌起酸楚,压抑了一整晚的情绪再也意志不住,在低眸那刻,蕴在眼眶的泪水也随之涌出,泪珠一口价这一块,砸落在羽绒服上。
柔和的灯光打落,将林舒玫孤零零的身影拉长。
放在外套里的手机又开始震动,林舒玫没法再忽视,她抬起手,用手背擦着脸上的泪水。犹豫半晌,她清了清嗓子,才按下接通。
没等林舒玫把手机贴在耳边,电话那头就传来齐嘉砚着急的声音。
齐嘉砚问她为什么不接电话,似是有所察觉,还追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林舒玫扯了个谎,说:“没有,只是今天工作比较忙,又有点小感冒,回到家后睡了一觉,现在才起床准备去吃点药。”
“我查了惠京的天气预报,这几日都会下雪,天气不好,你身体又比较弱,光吃药好得慢,我让人带你去医院看看吧,发烧就不好了,伤身体。”电话那头的齐嘉砚松了口气,但声音还是带着焦急的情绪,林舒玫说话声带有明显的鼻音,可能并非她说的小感冒那么简单。
林舒玫拒绝了,她其实很想说自己发高烧,现在在医院,很难受,身心俱疲,她也很想把今晚遇到的委屈悉数说出,那一巴掌,打的她好疼,全身都在疼。
她咬着牙,尽量不要让自己发出哭声,眼角挂着欲坠落的眼泪,她就立马去擦掉。
她最终也没能开口,婉拒了齐嘉砚的好意,说自己不舒服自己会去医院,又不是小孩子了。
“你哭了。”齐嘉砚还是听出了不对劲。
林舒玫没有否认,但她给出的理由却是说因为想他没能一起过生日,准备的礼物也只能延迟送,加上有点生病,人在脆弱时,难免会放大心中的情绪,这才觉得伤心,咋听之下,的确合情合理,很难让人怀疑。
齐嘉砚半信半疑,却也和她保证了会在三天内赶回去。
“本来很快就能谈下来,但应酬少不了,又不得不应付,抱歉,让你等那么久……”
林舒玫打断说:“道什么歉,也就不过几天。”
“看来以后得少出点差,本来年末还要去国外考察,还是让陈昊安排人去,一去就不知要待几天。”
林舒玫“哈哈”笑了几声,说他幼稚,原先低压的对话气氛也逐渐变得正常不少,她和平常一样,问他的行程,还聊了不少轻松的话题,这才把齐嘉砚心中的疑虑打消。
聊到最后,林舒玫凝视着窗外的飘雪,用带着期待的语气说:“要快点回来,我等你”,没等齐嘉砚反应,她又说了一句:“生日快乐,齐嘉砚。”旋即就立刻挂断了电话。也是在这一刻,情绪瞬间崩溃,眼泪如决堤洪水滚落,模糊了视线。
在司机的陪伴下,林舒玫从医院出来时,寒风携雪扑在脸上,吹过眼泪风干的地方,刮的她脸颊生疼。
医生建议先口服用药,林舒玫抱着药坐在后座,脑袋无力靠在座椅的头枕上,眼睛盯着窗外发呆,车载音乐是她听不懂的小众英文歌曲。
不知是错觉还是就是如此,从医院回家的路上,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这一晚要是没有司机帮忙,她可能早就崩溃了,在车库里和司机诚恳道了声谢,林舒玫才拎着药回家。
时间也快到第二日了,林舒玫走进门,停在玄关处瓜子已经睡着了。望着眼前空荡荡的屋子里漆黑一片,她的心,也好像空了一块。
按照医嘱吃完药,简单洗了个澡,林舒玫躺到了床上,熄灭室内灯。她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睡着,噩梦不断,一个接着一个,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却又什么也记不得,只觉得心悸,全身冒冷汗。
后半夜,她感觉自己的脖子像被人用手死死掐住一样难受,虽有意识,全身却动弹不得,眼前闪过好几个模糊人影,心跳如擂鼓,耳边打桩机发出的“咚咚”声,这种感觉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紧绷着的身体才逐渐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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