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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是。”她哭得一抽一抽的:“那样的话,我还可以打他,骂他,报复他,在他公司贴大字报,去起诉那个没有廉耻的男人……可现在这样,所有人,包括你们,肯定都觉得我不愿意放过一个亡故的枕边人实在是太偏激了,可我真的很恨他,哪怕他死了我也怨恨……难道人死了,生前做过的一切忽然就一笔勾销了吗?凭什麽,凭什麽……”
观南镜静静听着,他以为灰原雄会说类似于“选择宽恕其实是为了夫人自己好”这样的话,笔记,咒术师的一生,说起来也不过就是在和普通人的怨怼为敌。但对方侧着腰双手颤抖的妇人捧手帕,眼神温柔,说着的却是:
“当然可以怨恨啦,夫人,这种情况下,毫无芥蒂才是难以做到的吧。这个世界上,不只是您的丈夫应该得到谅解,夫人也该得到体谅啊,就让我们来理解您吧……你真是辛苦了,愿意信任我们,告诉我们这些事也非常了不起。您说着是在怨恨,实际上却可能拯救很多无辜之人的生命呢,我们真的很感激您。”
他俯下身去,非常恭敬地行了个礼。反倒是哭得快打嗝的女性手足无措了,忙不叠地来扶他:“哎呀,你,你这孩子,别这样……”
好厉害啊,灰原同学。观南镜想。
“所以这就是那个男……嗯,男‘小三’的名字和照片。”七海建人头疼地举着照片,来来回回地仔细看:“完全没有更多信息了,警方那边怎麽讲?”
“姓名是假的,相貌还在比对,因为这个照片有点模糊。”观南镜挂了电话,和他同步情况。
刺啦一声打开了一罐可乐,灰原雄往后靠在路边公共长椅的椅背上,惬意地叹了口气:“我在想……”
他刚开了个头,就忽然意识到他自己和七海建人一个双手架在腿上弯腰看文档,一个翘二郎腿,站着的观南镜好像没座位了,于是立刻把腿放了下来,往旁边挪了挪,笑着拍拍中间的位置:“观南同学!坐这里坐这里。”
七海建人沉默着往旁边挪了挪,于是观南镜坐到了他俩中间,立刻像是被夹进了两个暖炉中似的,大腿没贴到都能感觉到热气。和五条悟还有夏油杰在一起的时候他也发现了这件事,咒术师的体温都偏高,活力四射的dk的体温也偏高,双重偏高叠加起来就是他一开始总怀疑是别人在发烧,不然他们怎麽都这麽烫,后来变成了怀疑自己在发烧,不然为什麽他老觉得自己冷。
灰原雄给他递热饮料,顺手帮他拉开了易拉罐的扣环,然后才继续说自己想讲的话:
“我在想,现在第三个也是了,那麽四个受害者,三个已婚,一个刚订婚,全部都是男同性恋装直男,会不会是……”
“不,咒灵是无差别杀戮,分不清谁是谁,根本不会准确报复。”七海建人眸光锐利,眉心紧蹙,沉着嗓音说:“一年里从桥上走过的骗婚男同肯定也不止他们四个,为什麽只有他们跳河了——”
“只是我们觉得他们不认识,觉得他们的人生毫无交集,但实际上不一样是这样,不是吗?”观南镜想到,他们的聚会方式还挺隐蔽的,警察在搜查后都并没有发现,如果不是三号受害者自己有录像的习惯,和他每天生活在一起的妻子也不知道。如果是时间间隔比较久远的聚会,现在根本查不到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总不可能毫无线索大海捞针地查找过往几年的监控,来一天天检查这些受害者的日常吧。
而且,刚刚对照着去年的汛期表检查了一下后,他发现死亡日期都在汛期内。
是水位足的半夜才会跑出来的咒灵。
他又起身,打电话给负责与他们对接的警察:“请问,桥下这条河流,在第一个受害者死亡前,有汛期夜晚意外溺亡的案例吗?”
一会儿一个要求的,刚刚的照片还没找明白呢,警察头都大了。如果不是这种案件是空降,上头慎之又慎让无条件配合,他才不想和高中生一起办什麽案——疯了吧?弄什麽小孩子来和他们过家家呢?他翻动着计算机不耐烦地快速筛查:“汛期溺亡是很常见的,你说的这个时间跨度太宽泛了,而且河流分叉很多,在哪里被捞起来并不意味着就是在哪里淹死的……啊!”
他不由自主地惊叫起来,忘记了还在打电话,完全愣住了——鼠标光标在计算机屏幕上微微颤动,落在一个死亡报告上。死者因为泡发了,外表已无法辨认,但他确实不是“从哪里飘过来的”,因为被发现时,已经是水位下落的时刻,他终于飘出了一个硕大的鼓囊的头,把路过的目击者吓了个半死匆忙报案,还以为河里出现了什麽怪物。
拖出来后大家才发现他是被桥梁下的钢筋卡住了腿,还有很多挣扎的痕迹。推测是活活站在这里,被上涨的河水淹死的。
因为无人认领,和浩如烟海的失踪名单也对不上,所以死者身份直接存疑。
而在扫描上载的纸质口供里,目击证人那一栏,赫然是受害人二号未婚妻的签名。
名字很常见,但字迹他是不会认错的。因为最近在跟这个案件,每个受害人和他们家属的字迹他都快看烂了,绝对不会认错。再去比对了一下社保号,发现果然就是一个人。
“该死……”他喃喃道:“这些第一目击者迟早要按罪犯的规格一样拍照,按指纹,进文件。”
“那个未婚妻有不在场证明,前一天一直在医院值班。当天是她未婚夫让她去桥对面的一个餐厅见面,她才路过的,怎麽看都是受害者二号的错吧。事发当晚前后的录像也在调,但愿能靠着这个发现更多信息。但反正今晚我们是一定要下河去看看了,可以确定应该是和这个死者脱不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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