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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不起来?”
闻奚好不容易抽出被压着的手,隔空抓了一把天上的星光,慢悠悠地吭声:“累了,起不来。”
他右手臂的白色绷带红了一片,却很难分辨出伤口的位置。
但那股殷红顺着手臂一直流向肩部,颈部,令人心颤。
一个黑色的枪口对准了他。
闻奚毫不在意,慢吞吞地把自己从狼身下蹭出来。几根坚硬的异形黑毛缠绕着闻奚的手指,顺势脱离了早已无声息的狼身。
摇摇晃晃的身体刚一立直,左手顺势抽出插在狼颈的匕首。
满是脏腻的手指拎着短刃稍稍一动,那颗充满肉瘤和利齿的头颅便如拧开的螺丝一样,从切割整齐的颈部脱落,滚在他的脚边。
幽绿的狼眼仍然大睁,舌头是分成数缕的触角,此时干瘪地搭在如小山堆砌的团齿边。
黏液和污血沾了他一身,长发成缕状勾落。
几抹掠过的光线扫过浓密的眼睫和笔挺的鼻梁,勾出令人心惊的轮廓。
那双浮着一层银蓝的黑眸转瞬变得无辜。
闻奚:“刚才好吓人噢。”
第一夜17
在沉默和震惊中,闻奚缓缓打了个呵欠,把带血的刀随便往一处干净的狼毛抹了一把。
“它自己撞上来的,”闻奚无辜地强调道,“唉,命不好,非要撞刀口上。”
“……阿对对我亲眼看见的!哥!哥你竟然还活着!”科斯卡震撼不已,冲上前来痛哭流涕。
闻奚当即往后退一寸:“别哭丧啊,谁是你哥。”
科斯卡肌肉虬结的手臂一抬,大肆抹泪:“哥……爹,爷爷,吓死我了,我真的以为你没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怎么和审判官交代啊——”
简直吵得耳朵疼。
他揉揉太阳穴,和那个刚才问自己话的陌生男人对上视线。
那人一脸浑不吝的模样,身材高大,小麦肤色,年纪顶多三十,颈部还有一道刀疤。
“咳咳,”科斯卡给他介绍,“这是黎明五队的虞归队长。”
闻奚点了点头。
黎明组部么,制服倒是和陆见深穿得很统一。
科斯卡又朝虞归挤出笑容:“虞队,闻奚前两天才来咱们基地。他就是弱了一点,没什么别的问题——”
虞归摆摆手,掏出根烟叼在嘴里。眉毛一挑,慢慢地盯着闻奚。
“你很幸运,污染物的弱点就是脑袋。”
他的视线落在闻奚的小臂:“但是污染物会通过咬噬破坏人类神经,注入污染素。绷带解开我看一下。”
闻奚没动。
科斯卡低声说:“虞队是想检查一下你有没有被感染,万一……可就不好弄了。”
闻奚的余光中,穿着作战服的五队成员已经将他们围住。
他看了看绷带,有点舍不得。
但碍于形势,还是用匕首直接扯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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