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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作剧学院三十二（第1页）

清晨，萧潇推开窗，外面的世界已经被白色覆盖。积雪厚厚地堆在窗台上，压弯了常青树的枝条。空气冷得甜，吸进肺里像细小的冰碴。

她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

说不清为什么。课堂上一切正常，王薇薇低着头记笔记，李铭昊照常睡觉，其他学生各做各的事。没有任何异常。但那种隐隐的不安像一根细刺，扎在她意识深处，时不时刺她一下。

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要生了，或者是有什么事情已经生了。

傍晚六点，天已经黑透了。晚自习六点半开始，萧潇提前十分钟往教室走。原本的计划是去家门口附近的那家炒菜馆点两个菜带回家里吃，但是走到一半，她突然改变了主意。一种预感涌上心头，她快步穿过连廊，走过主干道，推开校门，走进外面的夜色里。

从学院到林姐家的那条路，她之前调查过。王哲每天放学走的也是那条路，出校门右转，穿过两条小巷，再走七八分钟就能到那间咖啡馆后面的老小区。

萧潇走进第一条巷子。

巷子很深，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斑驳，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路灯隔得很远，中间是大段大段的黑暗。地上的雪被人踩过，化成了脏兮兮的冰碴，踩上去嘎吱作响。

她走了一大半，停住了。

前面有声音。

很轻，但在这个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压抑的笑声，闷闷的响动，还有什么东西撞在墙上的声音。

萧潇快步往前走。

巷子拐角处，一盏路灯坏了一半，光线昏暗。就在那盏路灯下，几个人影围成一圈，背对着她。他们穿着圣心学院的藏青色校服，领口敞着，袖子挽到手肘。

在他们中间，一个人蜷缩在地上。

萧潇认出了那件洗得白的旧羽绒服。

她没有停步，也没有出声。她只是走过去，一步一步，踩在积雪的冰碴上，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那些人听见脚步声，回过头。

周彬站在最外面，第一个看见她。他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僵了一瞬，然后扯出一个笑。

“哟，萧老师。”他拖长调子，“这么晚了，您怎么——”

萧潇没有理他。她穿过那几个人，走到中间，蹲下来。

王哲蜷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校服上沾满了血水和泥污。他的嘴角破了，渗出血来，颧骨上一片青紫。他睁开眼，看见是她，眼眶里的光闪了一下，随即暗下去。

“萧老师……”他的声音沙哑，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你快走……”

萧潇看着他，没有说话。她伸手，轻轻把他嘴角的血擦掉。

然后她站起来，转过身。

那几个人还站在原地。周彬，还有另外三个——有两个她认识，是上次在空教室里跟周彬一起的；还有一个她不认识，个子很高，站在最里面，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周彬往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又站住了。他看了一眼旁边那个高个子，像是从他那里得到了什么支撑，脸上的笑又回来了。

“萧老师，”他说，“这事儿跟您没关系。您最好当没看见。”

萧潇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们。

那个高个子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在手心里一下一下地敲着。他打量着萧潇，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身上，又移回来，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轻蔑。

“老师？”他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周彬，你们学校老师这么年轻的？”

周彬凑过去，低声说了句什么。高个子听完，笑了。

“哦，就是那个被投诉的？”他把烟叼回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听说刚复职，又出来多管闲事？”

萧潇看着他：“你们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吧。”高个子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他转向旁边那几个人，摊开手，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听见了吗？人家问我现在在干什么，太可怕了，她该不会是打算去学校找老师告我的状吧，哈哈哈！”

那几个人跟着笑起来。笑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高个子笑够了，转回头看着萧潇。

“老师，您是不是搞不清状况？”他往前走了一步，离萧潇只有两步远，“这地上那个，是他自己找的。我们就是跟他玩玩，没想怎么着。您非要插一脚，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把烟吐掉，踩灭。

“您知道我爸是谁吗？”他说，“你不就是个打工的吗？干嘛一次又一次的多管闲事，上次教训还没有明白吗？既然你现在回来了，那么以后安分的待着，我们彼此之间也不会有那么多的问题。但是你要是还这么不识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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