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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药铺仇人们的窥探和父母的仇恨是他烧罐的柴火,火候冲到临界点,空药罐嘭地崩裂出几条空洞的缝,缝口?里?灌进了风,风吹得火焰涨高。
不能失控,需要补好这瓦缝,瓦缝亟待仇人的血肉尸骨来补。
仇人的血肉尸骨脱离了计划,提前到了。
却被沈盈息轻飘飘扔到了药罐的旁边,然后随手给他的裂口?罐里?注进几口?清泉的水。
水从裂缝里?流下去,浇恹了他黑红的仇焰。
他茫然地贪享片刻的清凉,烧灼十几年烧得焦黑的心,蓦然间熄灭了滋滋尖叫的罐声。
纪和致托着碗勺,步态平稳地走进厨房。
他将药罐里?剩下的药膳盛入碗中,垂眸,用勺子慢慢搅动着粥粒,面上的表情和他衣衫一样,一丝不苟、平而又平着。
“……不应该的,”抬起勺柄,咽下冷透的粥,纪和致倚住桌角,薄唇微启,还是笑着,“没关系,总会回到我手里?的。”
空瓦里?的水似乎烧干了,那种尖锐的烧空声以前并没有觉得难听过。
但既然有过盈满心间的沸腾声,便不能再忍受尖利的虚无。
纪和致是擅于完成计划的人,他做的事没有不成的。
冷粥被用尽,厨房里?完好的空碗空罐被洗干净,整齐地放在?了桌上。
……
阿仓说:“纪大夫要回京一趟,他说要去看看家人。”
沈盈息疑惑地抬眸,“他家里?人不是死光了吗?他看谁去?”
“属下不知,”近卫顿了顿,放下两张瓷碟,“家主,午饭。”
沈盈息望着桌子上式样简单的几道菜品,深知其中不是有一道太咸,就是有一道太甜。
在?吃饭之前,她必得要用筷子先沾点菜汤,小心翼翼如?品毒一般品一下味道。
这样的日子足足过了两日了。
两天两夜,两天六顿……
沈盈息眼神疲惫,她只用筷尖沾了点第?一道菜,蜻蜓点水都提不上,蜻蜓掠水。
在?阿仓期待而紧张的眼神里?,她将筷子抿进唇中,一股辛辣和酸苦糅合的怪异味道直冲天灵盖。
……
“阿仓……”
少女?放下了筷子,面容称得上平静。
一旁翘首以待的近卫见状,从少女?异于平常恼怒的平静神态里?得到肯定一般,薄唇微弯:“家主,属下是不是……”
沈盈息丢下筷子,仰头?看着阿仓羞涩的笑容,沉默了会儿,张口?:“阿仓,你的舌头?真的只是摆设吗?”
阿仓脸上的笑顿时失措,他兀然垂下眼睫,语气愧疚:“抱歉家主,属下真的尝不出味道,天生?如?此。”
看得出来阿仓真的很愧恨,一向没有表情的俊脸都快憋红了。
沈盈息向他招了招手,“你俯身,低头?过来。”
阿仓只以为家主要扇他,已经做好脸伸过去受到掌掴的准备。
家主打他还好,叫他难受的往往是家主不打他,这会让他更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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