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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静一动之间,相隔已甚远。
望着沈盈息愈行愈远的背影,季谨忽而意识到,他们?这?次又?以矛盾为结束的分离,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不同。
以往她怒她笑,他只当漠然?,更甚有许多不耐。
只是为了利用她来钳制沈盈风,他故而纡尊应付她。
沈盈风实是个极难掌控的同盟者。
心机深沉、百无禁忌,全身上下唯一的弱点?便是他的胞妹沈盈息。
季谨望着前方逐渐消失的少女,忆起与她初见,她蠢笨天真地欲和他交友,还向他相约玩乐。
他似乎是答应了,和她走进了淮香楼。
沈盈息不胜酒力,两杯酒便能醉。
她醉时比醒时安静,看着乖得?简直可怜。
“听你口音,是淮东的?”
酒楼窗边,少女趴倒桌上,不过听得?见他的询问,毛茸茸的头动了几下。
季谨至今还记得?起沈盈息乱动头颅,挣扎要坐起却又?倒下的场景。
他看她狼狈看得?很乐,指尖把玩着空酒杯,指腹痒痒的,想丢开?杯子去拧一下少女乱动的脑袋。
他没等到沈盈息的回答,她发现自己乏力难以坐起后,泄气?地趴回桌子上。
安静了一会儿,季谨忽然?听见了一阵小?兽似的细声呜咽,他停下把玩酒杯,觑眼瞧去,瞧见沈盈息清瘦的双肩一颤一颤的。
很快,她趴在?桌子上大哭了起来。
季谨近乎恶意地添了把柴:“怎么哭了,想家?”
少女哭得?更惨了。
这?一定是沈盈息第一次在?人前哭,因为自那天以后,沈盈息便和他结了仇。
季谨嘲讽过多次,像沈盈风这?种聪明绝顶的人,怎么带出的妹妹如此愚不可及。
如今目送少女沐一身清白的月莹离去,季谨仍然?觉得?,她真是一点?长进没有。
他半年来没有不厌恶她的时候,如今她主动要求划清界限,季谨忽而冷笑了一声。
自此陌路……
“大言不惭。”
败犬蠢货,他一一铲除,她一个个地救,还说甚么陌路绝交。
季谨眯起眼,眸中的少女身影愈发远小?,月色愈发黯淡,仿佛跟着少女一同离去了。
直至沈盈息背影消失,周遭已暗色浓郁,季谨在?黑暗里站了一会,方缓缓收回落在?街上的视线。
夜幕中的皇城像一只巨大的妖兽,蹲踞在?京城中央,圆月凄白下,苍黄色的瓦片宛若巨兽身上的鳞片。
季谨走在?森严的鳞片之下,巡夜的御林军见到他沉默地行了礼,待他离去,列队继续走进了夜里。
季谨听着御林军身上的铠甲碰撞声愈发遥远,眼前再次浮现出少女渐行渐远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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