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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恢复了明亮,薄纱般的阳光透过湖心亭四周厚重的瘴气淌落在了人面鱼的身上,如同神迹垂怜。
得此安抚,人面鱼不禁有些喜不自胜,甚至胆大包天地想去探究江御脸上的表情。
竟想挑拨信徒和圣神间的关系,这兰时仙尊的心思何其歹毒!
然而在和江御相对视的那一瞬间,人面鱼不禁浑身一颤,如坠冰窟的不安感在那刹那将他席卷。
他没能从江御脸上看到任何失算或是慌张。
相反,那张高不可攀到近乎神圣的脸上写满了锁定猎物的从容。
“你说奉上信仰啊。”
江御微声重复起人面鱼刚刚的话。
人面鱼忽然一激灵,正张开嘴想要改口辩解,喉骨却已经被人“咔嚓”一声紧紧攥住。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惶恐的眼瞳中倒映出从江御肩头飞身而出的那只小狼。
“带我去看你们供奉明宵星君的殿堂。”只听江御淡淡道。
“不……呃……!”人面鱼口中发出痛苦的哀嚎。
“带我师尊去。”
季凌纾冷冷地盯视着他,如同在看一具死物,
“否则我就把你们都片成鱼片。”
“呃啊…………呃……遵、遵命……”
涎水从唇角溢出,人面鱼浑身忽然一僵,泄了气般匍匐在了地上——不是出于被片成鱼片的恐惧,而是出于早已被刻入了他们一族血脉中的臣服的本能。
他将地上浑身是血的鱼头人扛起,眼神疏散地为江御和季凌纾引了路。
湖心亭四周依旧瘴气重重,尊商陆之命守在外围的雪煜并不曾知晓此刻的亭中已经空无一人。
江御亲自御了剑,疾风而行,季凌纾则蹲在剑首替他看守着那两个被挑在剑下的鱼人。
从铜雀阁乘风至南部鱼人部落,可以看见脚下的光景一步步地变得荒芜,空气也渐渐变得湿润沉腻。
人面鱼带着他们避开了满洞的鱼人,从偏僻小道一路穿行至了一座敦厚青黑的石窟跟前。
那石窟形状崎岖,苔藓遍布,其中从低到高有大大小小成千上万的冥密窟窿,透出其内闪烁不断的血色的烛灯,如一只蛰伏在夜色当中的野兽,不见一星半点的神圣之迹。
“大、大人们,此处就是我们用以拜祭星君的神殿。”
人面鱼将江御和季凌纾引入窟内,
“您看这新奉的香烛,还有那日日不灭的海灯和高香,”他边咕哝着边双手合掌跪在了石窟正中央的一座半人高的星君像前,“我们鱼人在鸦川内也常常遭到打压,哪怕被逐到了这偏野边陲之地,仍就尽我们所能竭尽全族之力为星君铸成了这座金身像,我们对星君的虔诚之心天地可鉴!”
“是么。”
江御漫不经心地环顾着石窟中的香火烛。
他此番来到鸦川,一是为铸莫邪剑,二便是要找到於菟真身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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