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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姑娘?”那魔侍乍见余菓菓呆愣一瞬,待缓过神来殷切引路:“不知这位姑娘在此处可有相好的?”他在光荫小馆做引路者百余年来,还是第一次见如此姝色绝丽的女子来此寻欢,就连他都有些意动。
这名魔族侍者问得如此直白,余菓菓抿了抿唇,楼观玉既敢约她至此,必是有所安排,想必他那无所不能的好友又在背后助他。
她在侍者渐渐狐疑的眸光中,轻轻‘嗯’了声,迟疑道:“我来寻楼……”
“原来姑娘便是楼公子的座上客?!”还不等余菓菓将名字说出,这名侍者便微微瞪大双眼,脚步顿在原地,这一声引来旁人驻足侧目。
余菓菓:“……”虽然魔界没有多少人认得出她,但这般被围观‘寻欢’她心头唯有一个念头,想径直掉头离开。
侍者眸中不掩惊异之色,掩口惊呼道:“姑娘您、您这边请,楼公子已候您多时。”
“多谢。”看来他在此的地位不低。
余菓菓心中暗啧楼观玉看起来略微憨笨,不料他那好友竟真神通至此,能深入魔都花街。心中种下疑窦,余菓菓忙拾步跟上侍者。
光荫小馆共有五层,侍者领着余菓菓一路避开莺歌燕舞的大厅,走至深处拐角蜿蜒而上的木质楼梯,待行至四层时,他便停住脚步,恭敬道:“受馆内规矩所,恕奴不能再随姑娘同行引路。”
“劳烦。”余菓菓淡淡颔首,抬眸看去,发现确有不同,这楼梯第五层与下四层都刷了桐油,但其上的灰暗的脚印数量却不多,看来侍者没有说谎,这第五层所上之人甚少。
“不敢不敢。”闻言魔族侍者清秀的面上浮上红晕,像是想到什么猛地颤着身子向后急退,躬身再行一礼:“姑、姑娘您快请。”
“好。”
……
撇去心头略微的不适感,这五楼格局与其下四层厢房,然仅开设一门,四周呈弧形包围之势,皆为墙壁。
当她将手搭上门锁时,略略有些迟疑,幻形丹已失效,她早已不是第五嬛余的面容,此番决心前来,亦做了要同楼观玉开诚布公的准备,只是不知,他会作何感想,是否会因此……
“可是第五道友?”里间传来青年熟悉的清润嗓音,尾音微微上扬,可见其心情不错。
“是,楼道友。”余菓菓所有的顾虑在她推开房门的一刹那戛然而止。
一袭素色锦服的楼观玉端坐于圆桌边,自窗口吹入房内的徐徐晚风吹起他面上的白色锦带,与发丝缠成一股。
听闻推门的声响,他的长指摸上骨瓷茶具,向着她的方向遥遥举起,唇角微掀,“第五道友快些过来吃茶。”
余菓菓跨入房内的脚步微微顿住,眸中盈上不敢置信,喉中似被什么堵上了一般,微微哽住:“楼道友,你的眼睛……”
楼观玉捏着茶盏的指节微顿,抚上遮目的锦带不甚在意地笑笑:“只是暂时无法视物,过些日子便能好。”
没有听见脚步声,他催促她:“第五道友杵在门口作甚。”
余菓菓扯了扯嘴角,如此她倒是不必刻意解释自己为何变成这般模样。她走至另一侧落座,眸光定定落在那根遮目的锦带上,状似无意地提到:“楼道友如何将信件送至我那处?”
自从与谢无祭说开后,她便夜夜宿在司余殿,那封信件按理说无法送至层层加防的深宫内苑,可它就那么巧合地在谢无祭离开魔宫的这日,到了她手中,这无法不令她产生疑虑。
一阵倒水声过后,楼观玉将骨瓷茶盏推至她面前,唇角笑意不变:“想来以第五道友的聪慧已然猜出此人与当日助我二人入妖市之人为同一人。”
眼前茶水的热气氤氲模糊了楼观玉的面容,余菓菓眨了眨眼,问他:“他是魔族?”
楼观玉饮茶的动作顿了顿,模棱两可道:“算是吧。”
余菓菓轻蹙眉头,眸光下落,凝着茶盏内打着璇儿的茶叶,沉声问他:“什么叫算是?”
“第五道友。”楼观玉唇角的笑意淡了些,“这些时日你可曾打探到当年消失在幻境中的世家宗门弟子现在被司余魔尊关在何处?”
余菓菓知他会有这一问,缓缓摇头:“此事与谢……魔尊无关,不是他做的。”
在二人相认的次日余菓菓就问过谢无祭,他说不是便不可能是他所为,她信他。
“砰——”孰料楼观玉神色倏而凛冽,将手中的茶盏重重置于桌面,脸上笑意全无,“不是他会是谁?还能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将所有人一息之间全数转移?!”
余菓菓被他的突然变脸所慑,抿唇站起身,亦收了笑。
似是意识到自己态度有失,楼观玉敛了周身冷气,仍是有些生硬道:“第五道友抱歉,勿要怨我情绪颇激,只是我担忧你受了那魔头所惑,失了判断的能力。”
置于桌面的指骨捏得生白,楼观玉哀叹道:“如今整个修真界就像悬丝走刃一般,谁也不知司余魔尊何时发难灭了剩余的世家及宗门。”
余菓菓坚定地回他:“他不会。”
“如何不会?你如何笃定他不会?”楼观玉仰面‘看’她,双眸似隔着锦带怒视她,“你可知当日我们离开妖市后,邀月酒坊发生了什么?”
“整个邀月酒坊内,无论魔还是修士都死了!”未等余菓菓接话,他咬牙接道:“所有人都被挖去双目,或砍头或剖心,血尽而亡!”
“那血染一路淌至街角,染尽妖市!!”
他将桌帔攥得皱成一团,“谢无祭这魔头嗜杀成性,你让我如何相信当年之事不是他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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