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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菓菓面色沉静,微微颔首。
数丈高的黑金侧门被缓缓推开,入目不是想象中的大殿,而是一条幽深的小道,随着余菓菓深入其内,殿内的只字片语隐隐传来。
二人停在一处高台,前方有施了神隐术的屏风作挡,可将下方的情形一览无余。
对此,余菓菓抿了抿唇,眸光诧异:“阿祭和那个……赝品呢?”
茨渠硬着头皮道:“余姑娘莫急,许是快到了。”
余菓菓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谢无祭哪是被迫见这赝品?他根本就是早有预谋,就连这处‘看戏’的台子都给她搭好了。这不由令她想起此次下凡二人初见时,邀月酒坊那座高台,那一刻的谢无祭宛若天神坠地。
说到底茨渠不过是兢兢业业的打工人,余菓菓没有怪责他的隐瞒。
她转身,闲然自适地落座于事先安排的软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静地窝在里面。
空气中一阵精纯的魔气震荡,青年暗红色的绣龙纹长袍逶迤拖地,现身于殿中央的高座上,漆黑的凤眸微眯,冷淡地睨向正缓缓开启的正门。
一道娇小的妃红色身影,踌躇着步子,缓步入殿。
那张与余菓菓别无二致的俏脸上隐着微微的怯意,小手卷着衣角,身形微颤,“罪女余菓菓特来给尊上请罪。”
余菓菓:哦豁。
茨渠:哦豁。
她这话一出,余菓菓精神了,她微微坐直身子,看向这个一开口就给‘余菓菓’定罪的赝品,杏眼裹着显而易见的嫌弃,她扁嘴小声道:“我有罪吗?”
“绝对没有!”茨渠中气十足地附和,还不忘帮自家尊上说话,“尊上疼您都来不及,怎会定您有罪?”
他锤了锤胸口,以示尊敬:“余姑娘勿要忧心尊上……”
“我没有……我相信他。”余菓菓见谢无祭单手支着额角,微垂睫羽,也不知在想什么?
“尊上……”‘余菓菓’见上首之人不应声,有些慌:“您……”
谢无祭未戴面具,松手向后靠去,闻言眼皮微掀,不咸不淡道:“哦?你何罪之有呢?”
殿内未燃过多烛火,以至于高座上男子的神情她看不真切,‘余菓菓’心底打起了鼓,怎生是这般反应,难道他早已变心了?
‘余菓菓’攥紧手心,瞬间否认自己的想法,不,不可能!如若不然,他也不会唤作司余魔尊。
这般想着,她垂眸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欲语还休:“阿祭……可是在怨我?”
其实余菓菓这双杏眸生得十分好看,尤其是眼角含泪的模样,尤其是……每次都令谢无祭无法自持,可惜她不是余菓菓。
谢无祭微抬下颌,唇角勾着浅淡的笑,“怨你?这从何说起呢,小菓?”
余菓菓:“……”谢无祭的眸光若有似无地向这处看过来,她倒是忘了神隐术也只能骗骗这赝品,对谢无祭而言形如摆设。
“那你、那阿祭为何待我如此冷淡……”‘余菓菓’仍垂着眸低泣,没有注意到高座的动静。
谢无祭把玩着指间的幽影戒,漫不经心:“哦,多年未见,本尊未曾反应过来。”
“尊上可是怨我这些年了无音讯?”‘余菓菓’当即抬眸,微微红肿的杏眸直直盯着高座上的俊美青年,眼底掠过一丝贪婪,她自以为掩饰得很好,“阿祭我又何曾不念着你?这些年我……实则为人所困难以脱身。”
听着赝品一口一个‘阿祭’,余菓菓心底有一股说不上的气怒,小手抓着扶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茨渠:尊上保重。
谢无祭似是来了兴致,望向她,唇角淡笑不变:“谁困着你?”
“是……大师兄,哦不……”‘余菓菓’像是恍然大悟一般,赶紧改口:“踏霖仙尊,沈云霁。”
谢无祭摩挲着戒面,没有立刻接话。
而余菓菓坐直的身子微僵,脑中思绪顿起,看来指使这赝品的人,目的之一是令谢无祭杀了沈云霁……
可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更何况,修真界传言皆是——踏霖仙尊极有可能在谢无祭手中。
如此沈云霁又如何困住‘余菓菓’?乍看逻辑不通,然细想过后,余菓菓想到一个可能……便是此人已知晓沈云霁毫发无伤地从谢无祭手下脱逃。
在这件事上她可以确认,除了涪陵、谢锦薇之外,其他人绝不知晓。
想到这余菓菓抬眸向谢无祭看去,正对上青年缱绻的眸光,不由为之一晒,她能想到的谢无祭如何想不到?
谢无祭几不可见地移开眸光,蹙眉似是诧异道:“沈云霁?他为何囚你?”
“自是、自是我不愿与他合籍!”‘余菓菓’咬着唇迟缓道出原因,眸中的情意满溢而出,不似作假:“我心中只有阿祭,如何能答应他……”
“胡言乱语!气死我了!”余菓菓气得径直从软榻上坐起身,真是造谣全靠一张嘴!到现在她哪还看不出赝品的目的是什么……她本就是冲着阿祭来了!前面说那些,不过都是铺垫而已!
哼,她做梦!
茨渠眼皮一抽,忙劝道:“祖宗、余姑娘冷静!”
亏她初见时还认为这赝品模仿得惟妙惟肖,颇有几分像她,而如今……她只想掀了这屏风下去同她对峙!
秀指紧握把手,指节掐得生白,余菓菓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心绪,将眸光落在赝品面上。
“嗯?”谢无祭指尖微顿,抬眸盯着她,饶有兴致道:“那你想要本尊做什么?替你杀了……沈云霁?”
“……”‘余菓菓’像是被哽到,还挂着泪珠的小脸仰面对着青年,抽抽噎噎:“阿、阿祭?你可是嫌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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