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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有预感,若是成功入了她的梦,自己一些无法想明白的事也许就此迎刃而解。没错,他骗了谢无祭,即便不入余菓菓的梦境,他也能想办法解了她的魇术,无非是过程艰难了些,需耗费他为数不多的灵力。
各怀心思的两人心理博弈后,一时相顾无言,目光聚焦于榻上的余菓菓。
随着古老的术法于季云手下被施展出来,温和的灵光渐渐裹挟住白衣少年,他的神识化为一道流光隐没入余菓菓的眉心,身形软下,半伏在床沿。
须臾,一阵风将他掀落在屋内的地毯上。
“嗤。”
昏暗未灯的房内,玄衣少年倚进宽椅,“茨渠,沈家的事要加快了。”
“阿祭你没事吧?”
季云甫一进入梦中耳侧就传来少女焦急的呼喊,鼻间嗅到若有似无的少女馨香,萦绕身侧。
少女温热娇软的身躯似乎正伏在他怀中,不停地摇晃着他。
“阿祭你醒醒!”
“阿祭,呜呜呜。”
季云睁眼,入目即是余菓菓发髻上的两个小揪揪,除了那次在仙鹤上他的刻意为之,他们从未如此亲近过。
可她此刻伏在他怀中的紧张与担忧仍是为了谢无祭,他的内心一时五味陈杂,道不清分不明究竟是什么感情在牵制他。
他按着她的双肩,低声道:“小师妹,你看清楚……我不是八师弟。”
余菓菓抬眸看去,眼前依旧是看不清脸的白衣男子,说话的声音亦不是她曾经听过的。
他白色的衣襟下,胸口暗红一片,伤口凝着触目惊心的血痂,显然被刺伤了很久。
余菓菓伸出手按着他的伤口,泪水顺着眼角争相涌下,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她直抽噎,说话断断续续,“阿祭,你、没事了吗?”
一股无名邪火突然窜了起来,季云微微蹙眉,单手抓着她的两只手,抵着她的下巴,呼吸急促,声音低哑:“小师妹……看清楚我是谁。”
余菓菓被迫昂起脸,长卷的睫毛被泪水打湿,耷在眼睑上方。
眼眶通红,泪珠挂在面颊欲掉不掉,她哽咽道:“什、什么?”
季云垂首,态度亲昵,近乎耳语道:“我不是阿祭。”
“呜,你不是阿祭?”余菓菓被眼前不见面目的白衣人言语所滞,微向后瑟缩了一下,回想起刚才‘谢无祭’执剑捅向他胸口的场景,又猛地摇头,重复着,“你明明是沈云霁啊,怎么会不是阿祭呢?”
“什么?”季云双手收紧,在她娇嫩的面颊上按出红痕,惊愕道:“你,说我是谁?”
余菓菓被掐得不舒服,伸手伏在他的手腕处,试图缓和他的力道,一边呜咽着:“沈云霁啊。”
“我不会认错的!”
季云浑身所有的感知骤然变得麻木,数不清的情绪从心底涌上,任由余菓菓将他的手拂落,虚扶在她腰间的另一臂止不住的颤抖,一个想法在心底滋生,她……是不是认错人了。
季云沉寂了很久,脑中快速将往日来的疑点过了一遍,细思之后清俊的脸上透着难以置信。
他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些气音问她:“你认为的沈云霁是谁?”
余菓菓身上的力量骤然一空,抬手拿衣袖将脸上的泪珠拭去,虽觉得他的问题有些奇怪,可想着这毕竟是在梦中,‘阿祭’不认识她,故掰着指头,如数家珍道:“沈云霁是沈家三少爷,是青云宗的天才弟子,是正道魁首,还是光风霁月的男主,可……”可惜天妒英才,英年早逝……
从余菓菓说第一句话时,季云便确定了她认识他,或者说认识上辈子的他,很大程度是他身边认识他的人。
难道,难道她也是重生之人……?或者说,她本是为自己而来。
可她为何认不出谢无祭,还与他那般亲近,更甚至将他错认成了自己。
那边,余菓菓额角突突的疼,她揉着头,说话仍不是很流畅,季云注意到她说了一个可字,心中微紧,又问:“可什么?”
“可、可惜和大坏蛋谢无祭同归于尽了……呜呜呜。”
季云唇角紧抿,敛下眸,他如今已能确定她认识他们,但存两点疑,一为分不清他二人,二为她为何会将谢无祭认作是他?他们二人容色全无相似之处。
难道是有人故意引导?这人与给余菓菓下魇术的人是否为同一人。
在今日之前他尚可以认为重活一世是天怜他,眼下看来并没有这么简单。
但,那又如何呢?他不会放弃复仇,也不会放下自己的谋划,唯有最强者才能替母亲复仇,恣意猖狂,雪尽前耻。
“阿祭?你怎么又不说话了?”余菓菓发现眼前这个梦中的‘阿祭’开口问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后又不说话了,心中顿感诡异,他给自己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还不待她想明白,阵阵头痛的感觉再度传来。
季云看见她痛苦的模样顿时清醒过来,她不能在魇术中再待下去了,不然轻则损耗修为,重则会伤了神魂……
“菓菓。”他的指尖抵在她唇角,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学着谢无祭往日同她说话,“你可否唤一次我的名讳?”
余菓菓歪头,很是不解,但很乖巧地应了:“阿祭。”
季云按着她的唇,“不是……”
“我知道了!沈云霁!云霁、云霁!”可明明阿祭曾经说过他不喜欢自己叫他这个……梦中的‘阿祭’真的很奇怪欸。
少女温柔的话音在耳畔回彻,季云发自真心地笑了笑,如冰雪初融那般释怀的笑,“嗯,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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