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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第9章

一大一小两只手，搭上了他的肩。

两手上，落下了几只还在扭动的白色蛆虫。

秦三公吓跪了。

他全身发抖兀地垂下脑袋，转过身死命磕头，磕得血沫飞溅也不敢停下。

可造下的孽债，又岂是这点皮肉之苦能抵的？

终归是要偿还的。

第二天。

路过的村里人推开了小庙的大门，只见到两张落满了银钉的木床。

往里走去。

才看到身子被连腰扯断，下半身被吊在房梁之上晃荡的秦三公。

另外一半，顺着血水拖去的痕迹。

最后，被人在破碎的供台废墟下找到。

过来给秦三爷收尸的秦阳，回去之后就得了疯病。

整日在院子里大吼大叫。

时常还会学着村道上的老狗，跪伏在地上，露出舌头不停喘气。

我娘不做埋钉的生意了。

她一针一线缝补好了秦抱儿和小姨的尸体。

把她们葬在了一起。

在坟前，摆上了一束野百合。

这束野百合，和那张照片里小姨手里握着的一样，开得鲜艳绚烂。

「阿娘的仇报完了。」

我娘哭着哭着，又笑了。

她转过头来摸了摸我的脸，满眼都是感激和谢忱。

「犯了杀孽，我也再无过多时日可活。」

「阿娘死之前，会把你的神像修补起来，为你供上第一根香，也愿你今后供台之上香火不绝，庙内熙来攘往。」

她最后抱住了我。

像是在做着最后的道别。

我身上的银钉，瞬间全都散落，我娘把它们捡起，捧在怀里。

那一刻，温热的泪水从我眼眶滑落。

千年来。

这是我第一次尝到泪水的味道。

又湿又咸。

「阿娘，那阿宝愿你来世能与亲人相聚，也愿他们从此幸福安乐，世世美满。」

后来。

冯娘死了。

应她死前的遗言，村里人将她同死去的亲人葬在了一起。

小庙里的供台和神像，也被修补好了。

看庙的换了另外一户姓冯的人家。

又过了几年。

那家人七年得了三女。

小女名叫冯宝安。

四岁时，冯宝安第一次随着爹娘到庙里供香拜拜。

刚进门，就亮着那双大眼睛。

朝我的供台前跑来。

那一刻，我认出了她的模样。

是我的阿娘。

番外

我并非阿娘的孩子，而是小庙里那尊镇村护民的小神。

我的小庙存在已有千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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