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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4页）

我却笑着说：“没事，我不后悔。”

我不后悔遇见18岁的付绍林，不后悔将借来的命还回去。

提着箱子，我重新回到了校园旁的那家炒饭店。

老板已经生病去世，她的儿子不知道那些往事，不知道曾经有个小情侣在这里打工。

我扫过菜单，却没找到熟悉的虾仁炒饭，于是开口问。

他有些尴尬地擦了擦手：

“不好意思啊，我妈没把虾仁炒饭的精髓传给我，来这儿的好几个老客都说没之前那味儿。我就在菜单上撤了下来。”

悲痛席卷，我苦涩一笑，开口：

“我之前来吃过好几次，你妈妈把秘诀传给我了，我这次来，就是来告诉你的。”

虾仁炒饭，是我和付绍林一次打闹时，突然调出了一个很惊艳的味道。

我们和老板炫耀，她笑着说：

“行，你们的菜谱就藏好吧，等你们以后支个摊子，这就是你们招牌菜。”

我们笑作一团，热气仿佛包裹着周身，生活烟火气下，无忧无虑。

可如今，我在后厨给他露了一手，却悲哀的发现，锅已经颠不起来了。

老板一尝，眼睛瞬间亮起。

“对！就是这个味儿！和我当年吃的一模一样。”

他说着，竟还抹了把泪。

临走时，老板还特地让我下次再来。我笑着答应，却知道，没有下次了。

我提着行李，一步步踏上栖山。

山腰上有个小庙，我提出住宿几晚，住持和善请我进去。

上一次来，是付家掌门人去世，付绍林在付家被杀得血肉模糊。

——他被撞得昏迷不醒，每天待在ICU。

我听说这座小庙很灵，前提是，跪着上去。

几千级的台阶隐在密密的草丛间。

夏日天热，太阳毒辣，我的衣服全被汗渍浸湿，膝盖处的布料全部磨破，皮肤一片青紫。

加上虫蚁密密麻麻，爬到我身上，咬得全是痕迹。

我终于跪到山腰，整个人几乎脱水倒地，却仍撑着一口气求了个平安红牌。

挂在了寺前那棵菩提树下。

僧人说，那树求姻缘更灵。

我却满心都是醒不来的付绍林，就怕菩萨觉得我贪心，只敢许愿让付绍林一生平安。

我说，爱我这件事，不用许愿。姻缘早已成。

后来我在寺中吃斋念佛半月，最后一天，远远看到了山下的来人。

正是大病初愈的付绍林。

他乘着初阳一步步往上迈，我眼眶发酸，眼泪不断涌出。

付绍林笑着说：

“我没事了，醒来后发现你不在身边，我就来找你了。”

他还说，他在山上发现一个石碑，要把愿望刻上去。

那时我们一笔一划，终于将“死生契阔，与子成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十二字歪歪斜斜刻了上去。

我刻了一半，嫌太累了，说字数太多，就刻一半吧。

他却执拗又认真地不退让：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风霜不可蚀。”

10

一晃多年，菩提树上的红牌毫不褪色。

可穿越杂草，摸到那块已经被草淹没的石碑，却发现风吹日晒下，上面本就不深的痕迹竟早已有些模糊。

我拿起刻刀，一遍遍加深着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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