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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要亲自送给伊尔弗莫尼一个惊喜,”她极其自然地伸出了手,“我们一起。”
不过是短短一个词,里德尔便再也掀不起任何愤怒,仿佛离最后的了结越近,他越来越放纵自己,允许各种无意义的情绪—眷恋、痴迷,停留得久一点,更久一点。
她不仅握住了,更将人拉得更近,抚摸着这张由她亲手重新塑造,怎么也无法凭空临摹出的脸:“没对你撒谎,疯子,今晚你想怎样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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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
北卡南一直是一座单调到极致无聊的小镇。仿佛自创建起这座小镇便独立于时间历史之外,战争,游行,角逐从未能改变镇子一成不变的底色。纵然现今位于两个至关重要州的交界处,北卡南依旧拒绝任何外来因素的改变。
到了隆冬时节小镇生活更是乏味得形同坟墓。高悬在空中的太阳不带温暖,除了为被大风卷起的雪粒染上色彩外一无是处。
家家户户宁愿缩在家里烤火也不愿围在镇上唯一的酒吧里。调酒师在吧台里有一下没一下点着头打瞌睡,浑然忘了,也不会记起室内最不引入注意的角落还窝着两个客人。
菲尔加西亚转动着戴在指间的发戒,双手交叉坐在桌前认真看着对面正在研究条例的男人。来之前再是做足了准备,多方考量调查眼前的麻瓜千真万确不曾中过夺魂咒、没有遭受胁迫的迹象,大部分人依旧不赞成他只身前往北卡南会面。
对面之人本就抬头纹深重的眉头越皱越紧,薄薄的纸张被捏出多条褶皱,发戒又被转过一圈,他挺直了脊背不愿露出分毫异常。
越是处于领导位置他便越是明白,他们的筹码不多了。
“你们想要说服我的团体放任马赛诸塞的自由发展,并且暗自将正在逃亡深受‘迫害’的人送入马赛诸塞,为了自由,为了国家意志,”其实早在许久前双方便对今天的主题心知肚明,现在在这故作姿态地一个审视条例一个打量试探,无非给予彼此组织语言的时间。克劳奇放下手中条例,望着眼前这个完全不像十九岁青年的领袖,“你们这群人还在纽约打得不可开交,全国吵吵嚷嚷,外部施压,整个国家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跌入深渊,你们的自由自私而狭隘。”
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言语菲尔加西亚遭遇过太多。他早没了最开始年轻气盛据理力争的愤怒,今天听见对面人重复着相似的论调,他连呼吸都没过多起伏,不再转动发戒,转而将其握紧:“恐怕你的大局才是狭隘的,先生。”
顾不得对方被冒犯的恼怒,他照样选择直言不讳,如今也没有过多时间容忍他迂回婉转旁敲侧击:“你所说的大局为重,无非权衡考量,压下弱势一方的声音,不以正义判定,只为利益。而我们只不过在为正义以及公正的评判争取自由,为弱势一方发声,”他看着漆黑的发戒出神,“我们已经错过良机了,先生。你的前任以强势促成提案通过时我们没有机会抗争,全力控制思想试图自己诠释理想时我们没有能力抗争,再这样沉默下去,所有人都将身处跌入悬崖的列车上。”
见对方敲打着桌面似是陷入了思考,他继续在大义的基础上添柴加火:“你们现在还能左右平衡,但你自己也清楚,这样不长久。急剧变化的形势迟早会促使你们做出选择,”窗外的风一阵阵呼呼刮过,风越是凛冽,他越是压低了声音,“两方选择都极其艰难,想想您的前任,先生。”
克劳奇低垂着头,在菲尔加西亚看来像是在思考,食指敲打桌面的频率一下下变得频繁起来,最后他还微微抖了下身躯,抬起了头重新望向对面的年轻人:“你在威胁我,我的确不会忘记上一任如何死的。”
深埋在恐惧之下的尽是冷漠,连胜券在握的得意都没有。
“发表一点有关如今局势的浅见而已,没有别的意思。”菲尔加西亚不卑不亢地回应,“指责我们动用手段不像您的水平,我们的人也和你们交涉过多次,那次意外可能还有别的蹊跷,我们的理念没有那么极端。”
“不是威胁,”克劳奇嗤笑一声,停止了无休止敲打桌面的节奏,双手撑住下巴观察菲尔加西亚,像是对他有了更浓厚的兴趣,“如果我答应你们的条件,承诺保证马赛诸塞的自由发展。”
乍然听到这样的话菲尔加西亚面上的冷静沉着都不似伪装,克劳奇不禁更有了猫戏老鼠的兴致,停了会才慢悠悠说:“只是一个假设,不要误会。连我如今都不得不承担多方压力,我很好奇,加西亚先生想要如何守住马赛诸塞这块小地方。”
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有如此疑问,菲尔加西亚答得毫不迟疑:“他们不可能给海洋加盖,我们也不会只顾死守逃亡。这个问题没有多少意义,先生,我们能撑到今天已经向您展示了一部分能力。”
他自然不可能全然向这个麻瓜透露。
“哦…”克劳奇发出意味不明地一声轻叹,不见嘲讽,菲尔加西亚却更不愿放下警惕,紧绷着随时准备应对接下来更刁钻的为难。
不想对方瞬间跳了话题,看向了他手中的发戒:“别致的戒指,应该属于某位姑娘,”克劳奇露出和熙的,同如今场合格格不入的笑容,“我没想到您还有心上人,加西亚先生。”
乍然提到私事绝非空穴来潮,菲尔加西亚更为谨慎:“她牺牲了。”
“可惜,”克劳奇咂咂舌,“你们做了许多准备来坚守你们所谓的正义,我自然不会怀疑要塞的坚固。真是让人怀念,那时我还做着前任的副手,关注着东方的局势,满心以为首府至少能撑一个月,没想到还是躲不过那条定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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