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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终停在了一座墓碑前。那座墓碑上的墓志铭极其简短:一位伟大的父亲。
“利亚还好吗?”老校长温和的问询不掺杂任何敷衍,再是难过伤心之人骤然听到这样的问候都会顿生亲切。
“反反复复地哭,喝了缓和剂后好不容易睡着了。”达芙妮擦了擦无论如何也止不住的泪水,望着墓碑愣神。
前一晚还叮嘱她照顾好家的父亲,这个她怨过甚至恨过的男人,一夕间竟成了一座坟冢,再不能给予她坚实的怀抱,温柔包容的笑,也再不能同她和利亚侃侃而谈,叙述着昔日旅途中一个又一个离奇的故事。
怨和恨似乎不那么重要了。
“他是一位伟大的父亲。走过弯路,受过诱惑,然而保护你们的初衷至死不变,也是对你们的爱,促使他做出了最终的选择,用贡献弥补之前所犯的错,不要怨他,”邓布利多难得柔和地拍着达芙妮脑袋,“有时候我觉得分院帽做的决定太过草率了。”
“我不怨他,他始终是我和利亚的爸爸,是我们的亲人,”达芙妮抬头看着这位从前高不可攀只能暗暗编排的校长,泪眼婆娑,“先生,让我参加魔法部那场行动吧。我想去战斗,想为爸爸”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那么迫切地想要参加战斗。为父亲报仇?还是仿佛只有不停地陷于战斗,为所谓的正义自由而战,才能勉强拼接出记忆中那个完美温和的父亲。
提到战斗时邓布利多的神色逐渐冷凝下来,细看下去那双蓝色眼睛中悬浮着的竟是满满地自责内疚:“我们得改变方案了。”
乍听此哈利攥紧拳头第一个开口:“先生?”
他们所有人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或为了分崩离析的家,或为了逐渐远离原属于自己的意志,即便明白或许他们大部分都极有可能葬身于此。
现在忽然被告知这一刻被推迟乃至取消,每个人的心情可想而知。
“你们听见了挪威的演讲,”邓布利多负手看着辽阔的黑湖,“虽然做出的选择全是错的,但她依然是霍格沃茨百年来最出色的学生。我犯了一个大错”
邓布利多没顾及到哈利此时的欲言又止:“曾经我固执认为纯粹的邪恶中不足以诞生像爱这样高尚的情感,邪恶与邪恶间只会相互利用,自我至上。偏见蒙蔽了我的双眼,使我错估了一段感情,造就了后面棋局的失误,不得不从另一面着手。”
他对着黑湖发出了一声长叹,这是自形势变化以来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叹息,也让其余人明白了,眼前这个老校长不是无所不能的神明,他同样也有无奈与后悔:“很可能预示着更多人的牺牲。”
伦敦上空正酝酿着一场暴雨。天空昏黄,一时分不清天色和泰晤士河哪一个更浊。路灯早早点亮,然而同样黄橙昏暗的光线顷刻间便被浓云压顶的天色吸收。贯穿空旷大街的狂风将灯光吹得一摇三晃。
街道上那座红色电话亭色彩更刺眼了。旁边一栋私宅的大门被开了一道缝,嘎吱嘎吱在风中摇曳,怎么也不肯关上。逆着风向走来一个全身被包得严实的瘦长身影,看似仿佛一不小心便会被刮走,走得倒是极其稳健,一把拉住了似关非关的门扉,闪身便挤了进去,将风雨欲来之势尽数关在了那扇铁门之后。
室内连盏蜡烛都没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比外面的阴云更具有压迫之势。看不清方向、空气不畅的空间稍站一会便足以令人窒息。那道身影站定在玄关处,不再往前走。
也不能往前走。
同黑暗合为一体的雾气挡住了他的去路。
“谁?”
从中传来男女之声不可辨的问话。雾气开始在脑袋周围打转。
“瓘熊。”这显然不是真名,然而话音刚落时浓郁雾气连带着压抑的黑散开了一些,依稀可见室内轮廓,分明看出了好几个人的影子。
具体形貌却是怎么也看不透的。
“那件事暂时不做了。”瘦长身影不急着进去,兀自站在玄关处。他刚一说完,里屋一个人影便急不可耐站了起来,在墙上投下狰狞的剪影。站于玄关之处的人手往下压了压,才勉强止住了那人的诘问。
“她去了北欧,接手了魔法部,压下了本来有望发生的叛乱。你们不会天真地以为她不在,英国魔法部便能成我们的后花园吧,”后面他是面对着站起来的人说的,“我们目标一致,都想着一击必中,斩草除根,过回从前的日子。”
站起来的人犹豫了一下,终究不明不白嘟囔了一声后坐了下去,却依旧不服输地嘲讽:“我们合作可是看诚意的。那你告诉我,什么时候才能等到可以斩草除根的机会?”
触及到周围无形的不善的目光后他才意识到这是在别人的地盘,咳了两声以示遮掩。
坐于另一边的人开口时明显比这人多了几分底气和气定神闲:“说得也不无道理,错过这次,下一次又会是多久?”
站在玄关的人影还在看着刚才站起来的人:“时机取决于你们是否愿意断尾求生。那个麻瓜不傻,更何况一个帮手还潜藏在暗处。你们的主席已经被架在火上烤,左右都是粉身碎骨,倒不如趁他们撕破脸时”
不用看也明白这时对面那人的脸色定然极其难看。
雨点重重打在屋顶上,倒衬得屋内死寂瘆人。
“我会和主席商量。”最后的句子比呜咽还要微弱,“那到时”
自玄关处亮起了光点,光点飞速组成了一行字,照得那道影子亮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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