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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第1页）

十一

不过一日光景，竟什么都变了。

“你不会以为我不敢杀你吧？”我推开他，嘴角带着嘲讽和刻薄，“我只是嫌你恶心，恶心到我根本不愿再靠近一分。”

说罢，我还真扶着床沿干呕起来，似要将五脏肺腑全部吐出来。

卫愈被我的话一刺，脸上雪白一片，根本不敢再靠近我。

吐完后，我光脚下了地，丝毫不顾卫愈，转身朝门口走去。

“我知晓了你全部的心思，你既不杀我，就别后悔。”突然，我转身，与他隔着长长的距离，冲他笑，“卫愈，我们至死方休。”

说罢，卫愈突然捂着胸口急急咳嗽起来，我却再不愿看他一眼。

我曾视他为世上最好的宝贝，如今却弃之如敝履。

仿佛他是天下最污秽之物，看上一眼，都令我心生恶心。

18

我被囚起来了。

这囚的地方还是我自己选的，这里离卫愈的寝房最远。

卫愈原本并不想我居在如此简陋的地方，可偏偏我一回到曾经二人的住所，就吐得昏天暗地。

于是他只好将我安置在了此处，似乎离他越远，我才能稍微舒坦一点。

这块地方清幽简朴，与世隔绝。

除了卫愈，没有人能来。

刚开始时，卫愈一来，我便穷尽一生所有刻薄之词来刺他，赶他，似乎见到他是什么极其难以忍受的事情。

可卫愈却似毫不在意，照样常常来看我。

当然，如果我忽视我每每说完那些话后，卫愈那苍白如纸的神色，确实可以认为他毫不在意。

时间久了，我便失了兴致，觉得特别没意思，于是彻底沉静下来，不再骂他也不再赶他，视他为无物。

偏偏这时，卫愈似乎慌了，他想尽了各种法子来惹我注意，亲自去挑各种小玩意，送来哄我开心。

可惜，收效甚微。

反而，我的身子越发不好了。

短短时日内，瘦削了太多，暗淡无华，不见当初半分明艳风采，仿佛即将逝去的枯败花朵。

卫愈曾提及要找大夫给我瞧瞧，我扯着冷笑，讥讽道：“我可不敢信你找的大夫。”

卫愈也不怒，问我：“那你信谁？”

此话一落，我才似大梦初醒，恍然自己在这京中可信之人寥寥无几，没有人如今能帮得到我。

我似一只病鸟，还囚在并不繁华的笼中，蹉跎着自己的年华。

自此，我病得更重了。

“你若不信我找的人，总该相信你师娘。”卫愈终是妥协，来找我说，“我已往九凌山传了信。”

我眼神有些虚渺，仿佛对周遭事物已经无知无觉。

京中鲜少有人知道我当初学武去的到底是哪座山，我从未与他说过自己在九凌山的往事，也从未告知他自己的师父师娘是何人。

他要摸上九凌山，知晓我师娘有一身好医术，是要费很大功夫的。

想到这，我心里真是觉着好笑。

他何必呢？

既不杀我，又恐我通风报信毁了他的大业，死死囚着我。

既囚着我，又千方百计讨好我，费这些心思替我找了个能信之人。

他亲自推我的助力来我身边，这对卫愈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我真是看不懂卫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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