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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课期间学校门禁并不算严,李闻虞随便吃了点东西,再回到学校宿舍时已经晚上八点钟。
他早上上课前搬了行李来宿舍后就没再回来过,也只记得一个门牌号,找了好几分钟才找对地方。宿舍走廊还没到熄灯的时间,他刚拐弯上楼,就看见有个人影倚在白墙旁边。
李闻虞踏上最后一节台阶的脚步立刻收了回来,转身就走。然而还没走出两步,他就听见身后急促跟来的脚步声,胳膊被人从身后一把拽住,裴新的声音带着滔天火气:“你去哪了?搬到学校来住为什么不告诉我?”
李闻虞全身疲惫,压根一句话也不想多说,背对他沉默着。裴新拉着他要把他转过来,李闻虞却始终坚硬着不肯动。
“什么意思?”裴新看着他的侧影,瞳孔乌浓含怒,像要把人生吞活剥,“你说好了讲完题跟我去吃饭,结果跑去跟杨城在一起,耍我很好玩是吗?”
李闻虞猛地转头过来,苍白的脸上是极为清晰的冷漠:“我答应跟你吃饭,你答应过我什么?你答应我不会在我亲人朋友面前出现,你今天做了什么?裴新,你出尔反尔这么多次,凭什么理直气壮来质问我?”
裴新握着他胳膊的手用力到像要拧断什么似的,他粗暴地将李闻虞转过来,眼圈赤红:“说来说去你还是因为我在杨城面前亲了你一口是吗?怎么,打扰到你们俩谈情说爱了?他跟你生气你去哄他到现在是吗?”
李闻虞烦躁地甩开他的手:“别说了,我一句话也不想再跟你说,滚。”
裴新对他的厌烦置若罔闻,干脆一把抱住他,把头埋在他脖颈间呼吸,语气委屈无辜到无法想象说出来的话是威胁:“你今晚陪我行不行,你今晚陪我我就当作今天的事情没发生过,不然我不会放过杨城。”
李闻虞像个木偶似的被他拥着,完全没有动作,不声不响。
楼道里落针可闻,每一秒的宁静都在催促着李闻虞的回答。好半晌,他才疲惫至极地闭着眼睛说:“我明天要上课,我好累,能不能让我回去睡觉。”
裴新把脑袋从他脖颈里抬起来盯着他的眼睛看,眼神像一头沉默的野兽在检查猎物的完整度一般,已经霸道到了偏执的地步:“为什么总有那么多事情那么多人来打扰我们,应惟,杨城,还有你的家人,上课,打工,睡觉。为什么你总不能跟我在一起?”
李闻虞眼皮轻颤,他想说,我是一个人,人就会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有亲人朋友,有要达成的目标,但你想要的是行尸走肉,是玩具,是傀儡。但他连嘴都懒得张了,这些裴新是永远听不懂的,疯子永远不会考虑这些。
裴新在他的沉默中思考着,忽然眼睛一亮,唇边慢慢扬起一个极其笃定,不容置疑的笑:“你跟我去其它城市怎么样?你不是说你没看过海吗,我带你去看海,那里就不会有人打扰我们了。”
李闻虞忽然抬眼看他:“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我没看过海?”
“这是你说的梦话,”裴新很得意地笑着,眼睛里闪着亮光,像是要问李闻虞讨一点赞赏似的,“是你喝醉那天说的。”
李闻虞冷笑着点点头,随口敷衍道:“下次吧,等我有时间。但我现在要休息了,你先回去。”
裴新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表情已经有些狂躁:“我说的是现在,我要你现在就跟我去。”
他背着光,身后就是吊灯,李闻虞看着他时被刺得半眯着眼,那双狐狸眼里的不耐烦和厌恶简直要溢出来,淡淡道:“你又疯了。”
裴新挑眉,唇角勾出一个阴冷到极点的笑:“我是疯了,你今天必须跟我走。”他拽着李闻虞往外走,李闻虞挣扎着,几乎手脚并用的抗拒他的触碰。
两人拉拉扯扯半天也没走出宿舍楼大门,一直到下了楼梯,裴新手上忽然卸了力气,李闻虞挣脱他的禁锢后被惯性甩出两步,咬牙切齿地大口喘气。再抬头看时,裴新神色冷硬,拿着手机在打电话。他脸上的伤还没完全好,站在刺眼的光下尤其明显。青红的痕迹让他此刻的脸色莫名令人胆战心惊,双唇张合时色泽干净,平直但湿润,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人讨厌的唇形。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再耳熟不过,是李闻虞曾经见过的那个跟在裴新身边的寸头。
裴新跟那头说话,眼睛却始终盯着李闻虞,深邃的眼眸像漆黑的海,直接将人吸进海沟的最深处,声音漫不经心:“七班有个叫杨城的,你知道吗?”
李闻虞靠在墙上死死闭着双眼,无话可说的,十分讥讽地笑了一声,却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他早知道裴新不会使什么新鲜的好把戏,这人的嘴唇其实很会伤害人。
李闻虞再睁眼时眼睛鲜红一片,湿漉漉的朝那团灯光去看,干涩的喉咙说话时发痛发哑:“别说了,我跟你去,去哪都行,满意了吗?”
裴新脸上露出得逞又愉悦的笑,立刻将电话挂断了,寸头被电波稀释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慢慢走过去把李闻虞扶起来,左手搭在李闻虞的腰间,时间长了,他这点触碰李闻虞早已无动于衷。
“你早点听话不就好了,”裴新语气亲昵,还带着一点委屈的责怪,“我真不想每次都这样威胁你。”
李闻虞垂着眼睛冷笑了下,长睫投下的阴影沉寂着,连呼吸都轻缓。他没有拒绝裴新的触碰,也没再理会裴新的任何举动。
裴新心满意足地不介意他的冷淡,搂着他朝宿舍楼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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