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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地收拾着桌案,收拾完将笔墨纸砚一一摆放好,又在桌上摊开一张宣纸。
心乱了,就练字吧。
“蕙娘,你可看懂了?”
蕙娘半垂着脸,试图掩盖目中的惊骇。
须臾,她苦笑说:“我原以为她是来此躲清静,如今看来她所图并不仅仅是如此,她怎么敢?她就不怕……”
最后一句,方暴露蕙娘心中的惊骇。
她怎么敢?
虞夫人缓缓咀嚼着这句话。
为何要说敢不敢?而不说能不能?
这股震惊一直持续着,持续到下午,蕙娘才又来找虞夫人说话。
她有些失魂落魄,似乎将要说出的话颠覆了她的认知,但她又不能不说。
“夫人,我思索了一天,其实换个念头想,如此倒也好。入内内侍省那边魏思进一直咄咄逼人,都知他背后是谁,裴鹏海在宫外待久了,和那些文官眉来眼去也就罢,内里他竟敢对尚书内省也动心思。
“程直笔性格刚直,她不是关直笔的对手,可关巧慧她竟敢和魏思进有来往。您的病需要养,不能再拖下去了,您求退不得,却又顾忌后继无人,如今这位来了。
“不如就交给她,她是圣上最宠爱的公主,想必也是信任的,不然圣上不会让她到内省来,如今又因婚事受阻绝了嫁人的念头,您退去荣养,让她求仁得仁,何不两全其美。”
这次,蕙娘是把心里的话一股脑都说完了。
早先她观程半香和关巧慧龃龉,知晓二人在夫人心中的地位,一直只观不言,今日算是彻彻底底把潜藏在底下的龃龉掀了开。
而虞夫人,前面都能处之泰然,唯独在听到关巧慧与魏思进有来往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凭空老了许多。
巧慧总埋怨她偏心半香,为何就不自省她为何偏袒?
她自以为对那边示好,便能求得尚书内省的安稳,殊不知尚书内省本就建立在内侍的对立面,如若两者真能合纵连横,那历代圣上为何要设立尚书内省,何不直接用内侍们更便捷省事。
恐怕哪日尚书内省和内侍们联合起来,哪日就是尚书内省的尽头。
可虞夫人也知晓,关巧慧是急了。若时光倒转几年,她身体状况还佳,巧慧是绝不会动这种心思。可恰恰是她身体每况日下,入内内侍省咄咄逼人,背后还有个裴鹏海撑着,才让巧慧急了,慌了。
她怕自己死了,尚书内省便不复存在。
这就是个死结。
不向入内内侍省低头,尚书内省怕是要分崩离析,向入内内侍省低头,又会惹来圣上忌惮。
“你啊……”
虞夫人靠在椅子里,徐徐叹了口气。
不等她说,蕙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道:“夫人,我知我僭越了,可蕙娘只想夫人好好的,您以为您能瞒过蕙娘吗?你那病……”
说到这里,蕙娘痛哭出声。
许久——
“起来吧,此事容我再想想。”
元贞写了一下午的字,直到希筠来接她。
“公主怎么写了这么多字?”希筠收拾着桌子,有些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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