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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仇恨的影射,这个可怜的学生,只是在为一个素未相识却跟他有几分相似的人买单。
想到了这一点,我的心不由跟着猛然一沉。
哪怕是时至今日,我也不觉得霍海斌的那张学生证,之所以凭空出现在我身上是一场阴谋构陷。
因为像连环谋杀类的案子,凶手到最后所追求的已然不再是自己的生死。
他们往往沉浸在自己复仇的世界中,根本不会关心能不能逃脱法律的制裁,甚至于很多凶手在实现了自己的终极目标后都会选择自首。
这群疯子对待自己的性命没有太大的执着,像这种拙劣的脱罪手法,压根儿就不是他们会考虑的东西。
所以,我有理由相信,当初凶手将霍海斌的学生证放在我的口袋里,本意应该是也想要对我做点儿什么的。
但很遗憾,这一次他失手了,因此一切才走向了今天的这份田地。
可从他当初的这一举动也不难看出,我是继霍海斌后又一个被他盯上的目标。但是,我跟霍海斌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款式。
我俩之间,除了都是英华大学的在校生外,其他地方很难找到重合点。
不同于霍海斌的老实低调,在校期间的我性格相当恶劣招摇,不知不觉间就累积了不少仇人。
这些人里面有的是同学,有的是老师。既包括了我看不惯的人,也包括了看不惯我的人。但要说到这种仇口是否至于下杀手,我觉得也没大有必要。
当然了,这只是我单方面的感觉,对于那个恨我的人来说,他肯定不是这么想的。
人对于自己往往看不明白,我顺着裴然给出的思路略微思考了一下,很快就发现自己果然进入了死胡同。
而此时车程已是过半,再有几个路口就能看到刑警队的门脸了。
我瞧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心里空空落落,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便百无聊赖般的问道:“当初警方在我口袋里找到了霍海斌的学生卡,他们应该也想过凶手可能是跟我有仇的某个人吧?顺着这个思路,就没有发掘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吗?”
裴然猜出了我真正想问的问题,很不客气的说道:“你自己都记不清招惹过什么人,还指望警察能理清楚你的私人恩怨?”
闻言,我尴尬的笑了笑,说:“仇人可以有很多,但想实现血瞳案这种缜密的犯罪,普通的学生应该做不到。但要说到学校里的教职工,我觉得那些年招惹最多的人就是你,你也确实具备作案能力,警方就没怀疑过你吗?”
他想了一下,一本正经的说道:“怀疑不了,因为你出事那天,我一直都在特案组。而且就当时的情况来看,你的嫌疑比任何一个人都大,所以调查的重点才始终在你身上。”
我自讨了个没趣,有些自暴自弃般的小声嘀咕道:“调查方向从一开始就被引导到了错的地方,难怪了这么多年破不了案!”
可没想到我话音一落,裴然却突然接了一句:“血瞳案的凶手是一个极度偏执的人,一次的失手不可能让他偃旗息鼓,只会促使他再度犯罪。可他对于你的袭击却仅有一次,你觉得这是因为什么?”
他的这个问题,这些年里我也想过无数次。因为就我所知的连环杀人犯很少会突然停手,由其还是在目标没有被清除的前提下。
可血瞳案的凶手却是一口气沉寂了七年之久,既没有再找我寻仇,也没有继续伤及无辜,这明显不符合一个已然大开杀戒的疯子人设。
如果一定要说他当初没有继续犯案的原因,我觉得最大的可能性应该是犯罪机会的缺位。
由于警方将所有嫌疑都锁定在了我的身上,这变相增强了他们对我的监控,这种情况下凶手极难对我下手。再者,凶手在此期间也可能触犯了诸如盗窃、抢劫一类的小案子,被提前关进了监狱,没有了犯罪机会。
想着我就把这一想法说了出来,可裴然听后却是摇了摇头,说道:“血瞳案犯案停止后,警方就立刻调取了近一月内的所有拘留和判刑记录。经过背景调查和犯案时间的比对,并没有人附和条件。这也就是说,凶手在杀死霍海斌后依旧是自由身,只是不再杀人了而已。”
我有些不可思议,惊讶道:“可这不合理啊?他上一个案子刚把霍海斌大卸八块,到了我的时候就只是把我推下了山崖,然后留了一张学生卡给我。这暴力行为的降级也太明显了吧?这不符合一个人的行为逻辑!”
裴然说:“对,所以凶手不再作案的原因也许就在于警方对你的监视。对于他这样有着明确目的性的人来说,你既然附和了他对于谋杀的幻想,那么他就一定会按照自己的剧本来操作,不会允许中途再出什么纰漏。因此,比起冲动作案,他选择了等待更合适的时机。”
听了他的说法,我略微一琢磨,忍不住道:“警方对我的监视的确阻碍了他下手,但既然他对我怀有极深的恶意,那么看我成了他的替罪羊,他估计也在心里偷着乐吧?也许,他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而是他很想看我承受不住压力而自杀?”
“复仇的乐趣并不在于最后的结果,而是折磨的过程。”
裴然轻声回了一句后又说:“以当时的局面来看,你所背负的嫌疑让他有了脱罪的机会。他应该是想借刀杀人,看你一步步走向崩溃,最不济也要长久的活在他所带来的阴影之下。这种钝刀割肉的报复,可比快意恩仇来的狠辣。”
他说这番话时的语气,依旧是像之前一般笃定。对于血瞳案凶手的心理,他甚至没有使用一些附带可能性的推断词,而是使用了很肯定的口吻。
那感觉就好像这些东西并非随着严密的推理而露出了端倪,反而像是从最初就心知肚明一般。
我听的一愣,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一个一直以来都没有意识到的微妙的问题。
既然裴然这么清楚凶手的心思,那为什么当年他给出的犯罪侧写里面,却是完全没有带出这一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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