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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老太婆（第1页）

小女孩送我的糖果依旧静静的躺在那里，存在感极强的证明着早先的经历并非我的臆想，而是真实的发生过。

在街上偶遇的时候我分明记得这个女人情绪非常稳定，怎么也看不出会是刚才那幅歇斯底里的模样，这种强烈的反差让我有些难以适应。

我并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名字，但既然遇到了她两次，我相信这个人至少应该是杜云泽梦境中一个相对重要的角色。

虽然现在还不清楚她会起到什么作用，但应该不会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家中。

想着我就伸手去探她的鼻息，虽然气息极为微弱，但至少能确定现在她还活着。

既然她没死，那杜椿将她绑在床上又是想做什么呢？

而在我百思不得其解时，屋外却是隐隐传来了一阵嘈杂的人声。

因为整个空间都静的出奇，所以我几乎是瞬间就觉察了异样。当即不敢再耽搁，一个健步冲出了屋去。

可这时脚步声已是来到了院墙之外，如果我冒冒失失的由正门冲出去，一定会被赶到的人逮个正着。

情势一瞬间就变的有些紧迫和尴尬，我不敢多想，本能的就窜到了瓦房的后身，躲在了角落的柴火堆间。

而说时迟那时快，几乎就是在我勉强把自己压缩到最小体积，跻身在柴堆的同时，三个又黑又壮的男人也一齐冲进了院中。

在他们身后跟着进来的是杜椿，但此时他的脸却不知为何肿了一片。我眯起眼睛细看，这才发现他的鼻下有明显的血迹，嘴角更是破了一块。

刚才他和妻子争执时虽然结结实实的挨过一巴掌，但根据我看到的部分，他并未落过下风，万不该变成这般鼻青脸肿的可怜模样。

出门搬救兵却被救兵揍了一顿？

我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种诡异的剧情，但不及我再胡思乱想，院门口此时已是又涌进来三四个人影。

我逐一看过去，发现并没有任何熟悉的面孔。但这些人却有一个共通点，他们的表情都很凝重，似乎与这院中人有着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而不等细看这帮苦大仇深的来客，一具黑漆漆的木棺竟是被两个男人挑进了院中。

这棺材通体都刷着黑漆，做工粗糙并不讲究，照理说没有任何特别惹眼的地方。但我还是瞬间就认了出来，这具棺材就是我之前醒来时遇到过的那具。

我一眼就认出它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棺身的左下方有一片很明显的焦痕。这是那个可怜的抬棺人被烧死前造成，现在依旧能清晰的看到一个焦黑的手掌印。

虽然如今我是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拉入了铜镜之中，但不论是额上带着美人痣的女人，还是现在的黑棺，种种迹象都表明我依旧处于同一个世界观中。

或者说，周遭发生的一切依然是在小杜村内，只不过因为我不了解这边的地形，这才产生了一股穿越般的错乱感。

在我暗自揣度间，院中又陆陆续续走进了几个村民。不过眨眼功夫，小院就变的拥挤了起来。我大致扫了一眼，发现来客不仅是那些黑着脸的村汉，竟然还有抱着孩子的女人混迹其中。

不过在这一堆人当中，我的视线最终却是定格在了一个老太太的身上。

这是一个放在任何村镇中都很常见的古稀老人，她裹着小袄，带着皮帽，脸上皱纹深陷，岁月的沧桑在她的面容上留下了很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个老太不显得雍容华贵也没有扎眼的鹤发童颜，她和其他村民相比并没有特别显眼的不同。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乍看寻常的老人，偏偏是被一众村民恭恭敬敬的簇拥在了正中。甚至于她的视线打人群中扫过，被她看到的人都会畏惧的垂下视线，神态很是恭谨，似乎生怕冒犯了她一般。

在我的记忆里面，这样恭恭敬敬的阶级意识已是被淹没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大清早就亡了，现代社会受平等主义的影响，这种土皇帝般的阵仗早已没了市场，并且深受人们的唾弃。

不过这个梦境的时间明显是在九十年代中后期，如果说一些偏远山区仍存在类似的陋习，倒也不是很难理解。

而此时被簇拥在正中的老太太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随即便微微抬了抬布满皱纹的手。

这老太的身高也就一米五上下，按理说存在感很微弱。我觉得眼神略有那么一点瑕疵，可能都注意不到她这个充满暗示性的小动作。

但离奇的事情却发生了，原本叽叽喳喳有些嘈杂的村民们，竟然瞬间捕捉到了这一手势，人群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老太的大半张脸已是被皱纹挤占，眼皮下垂，浑浊的双眸被盖住了一大半。说实话，这样的面容结构等于是天然的马赛克，让我根本无法读取到什么有用的表情信息。

像老太太这样的古稀老人，面部的肌肉和皮肤都已松弛无力，除非是特别大幅度的喜怒，不然根本就是面无表情的一张脸。

这种特殊情境下无法读取这位“土皇帝”的内心戏，这让我觉得有些遗憾，但总归院内的事件还在继续。

就在村民集体垂首之时，老太太也终于收回了那俯视众生般的视线，目光转向了站在人群前列鼻青脸肿的杜椿。

虽然是回到了自家的小院，但杜椿却始终不发一语的杵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活像是一根电线杆。

而此刻老太的目光突然转到他脸上，他虽然没有抬头，但周身却不自觉的哆嗦了一下。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发现他的腿竟都不自觉的哆嗦了起来，哪里还有之前殴打妻子时的气势如虹？

这人怂的很莫名其妙，而周围聚集的村民此刻也都不约而同的开始偷瞄他，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来是厌弃还是同情。

如果一定要描述人群现在的感觉和氛围，我觉得用空白和麻木也许更为恰当。

小院里聚集的村民虽多，但此刻没有一人发言，仿佛这个群体都被按了静音键。

在这样的环境诱导下，我不由也开始看向那个衣衫朴素的老太太，想看看她会说些什么，又会做些什么。

可是，令我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就这一片死寂当中率先做出反应的竟然是已然吓破了胆的杜椿。

他抖着两条腿，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了自家的堂屋。

很快，我就听到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再看时他已是哆哆嗦嗦的重回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只不过与方才略有不同的是，他怀中抱了一个人，正是刚才被他殴打致晕厥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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