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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要求显然超出了档案室民警的职权范围,他拿起桌上的办公电话做了个汇报,很快屋门就被人敲响了。
来人我倒是认识,是江城市特案组派来协助我办案的调查员。
不过,这个人并不是警员,而是和我一样的潜梦师。
跟望京市一样,这边也有着潜梦师这一特殊岗位。
但因为对梦境同步技术的重视程度并不太高,所以这里的潜梦师也都是兼职。与其说他们是协助警方的办案人员,不如说是一种有着官方背景的民间调查员。
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些潜梦师持有警方授权的调查证,可以在各个行政机构出入自如,调取一些普通人无权调阅的资料。单从他们的权限来看,甚至高于了普通的民警。
只是因为本身接手的案子有限,这帮人空有一柄尚方宝剑却鲜少有机会行使权力。
这个被派来帮我们查案的潜梦师年纪和我差不多大,名叫田子楚,是他们这边的技术支持,主要负责信息筛查一类的工作。
田子楚身上带着一股学生的书卷气,有点像是刚从学校走出来的一样。
他迎面朝我走来,揉着鼻尖笑了笑说:“景哥,联系线人这事儿比较特殊,得报批走江城市的。今天肯定是不成了,但我安排下去了,两三天内就能有回复!”
各地有各自的工作江城市,我也不好强求,点头道:“只要能联系上人就行,也不急在这一两天。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去一趟第二戒毒所,问一下那边的管教关于这个人的事情。”
说着我便将李志刚的名字指给他看,田子楚扫了一眼名单的抬头,很爽快的说:“我现在的主要工作就是跟着你四处取证,只要你有要求,我都会无条件满足!不过,二所离这边很远,开车得一个钟头,要去的话,咱们现在就得走!”
在前往戒毒所的路上,我又将李志刚的档案来回看了几遍。
跟郭守凄凉的童年不同,李志刚的过往虽谈不上风光,却也是恰强人意。
他虽然在校成绩不佳,但他的家底非常丰厚。他的父母是做玉器生意的,有自家的店铺,所以李志刚的物质生活在同龄人中非常优越。
不过,即便有着物质基础,李志刚还是没有按部就班的上学读书,他在大三那年就退学了。
和众多的叛逆少年一样,离开学校的李志刚在社会上磕磕绊绊。
他给人送过快递,在饭店刷过盘子,甚至当了一阵子保安,但都没能坚持超过一年。
也许是碰壁太多,终于清醒了过来。
李志刚在叛逆了六年后,终于讨了个媳妇,从此结束了漂泊生涯,决定回江城市老家接管自家的玉器生意。
原本他的生活到此应该开始步入正轨,哪成想回到老家的他竟突然开始染毒,在一次打击行动中被警方送去强制戒毒了。
看着档案上这突兀的转折点,我百思不得其解。所以见到戒毒所的管教,我向他提出的第一个问题便是:“李志刚染毒的契机是什么?”
管教翻看了一下我递过去的档案,良久才叹了口气,感慨的说:“其实,这个男的挺惨的!他不是那种寻刺激的瘾君子,他染毒,更多的是被人陷害了。”
李志刚的档案中并没有类似的记载,闻言我不由开始皱眉。
管教大概明白我在猜测什么,摆了摆手说:“不用想了,这种事情往往拿不出证据的。那东西,你沾上了就是百口莫辩。只能说,你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错误的地方。在一些巧合之下,做了最错误的选择。”
染毒这种事情,有时候确实难以自证清白。因为从证据层面,你就很难分辨谁是故意染毒,谁又是意外染毒的。
所以,对于管教的话我并不觉得意外,只是转口问:“照这么说,他并不是长期染毒?那为什么被送来强制戒毒了?不是累犯才会有这种待遇吗?”
管教似笑非笑的说:“按照规定,初次染毒被警方查获只是拘留十五天,但他不一样,他的性质太恶劣了。从他的尿检里验出了大量的残留,而且还不止一种。这说明他于那一天的不同时间段内,多次过量吸食过。”
“既然是这样,那你为什么还觉得他是被陷害的?”我问。
然而,这次管教却没有直面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看他似是有些为难,便换了个问法:“据我观察,李志刚曾阵发性的出现过肌肉抽搐,盗汗,意识模糊,行为过激等征兆。这些都是长期吸食的后遗症,可为什么初次染毒的李志刚,却会表现出这些副作用?”
看着我疑惑的表情,管教长叹了一声,说:“你知不知道,艾滋病也囊括了你所说的这些症状?”
闻言,我惊的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下意识反问:“他是什么时候确诊HIV的?我看他档案上没有记载啊!”
管教说:“留在派出所的那部分档案里肯定没有!因为他是被强制戒毒时期,才意外发现自己感染了HIV。而随后的走访调查发现,他的所有家人朋友均没有感染迹象。”
“所以我们怀疑,他是在酒吧嗨时,针头沾染了其他HIV病人的血,所以造成了交叉感染。而跟他同一批被强制戒毒的人里面,确实有一个是HIV病人。”
“这……”
我不敢置信,喃喃道:“头回就被警方查获,而且还不幸感染了HIV?怎么会有这种巧合?他在强制戒毒期间,关于这些事情有没有说过什么?”
“他从进来的第一天就在叫冤,但后来被诊断出HIV后,似乎就没那么强烈的倾诉欲了。我们推测,也许是他得知自己身患绝症,彻底绝望了。横竖他也不记得是谁给他注射的,很多东西,就这样再也说不清了。”
管教随口感慨了一句,但看我面露惊讶便又说:“不过,你要是想跟进这件事情,也许可以去找李志刚本人问问情况。他在离开这里前的一段时间,心情忽然变得很不错。”
“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他哥来看望他,给他说找到了陷害他的人,听那个意思是要打官司的。但这种事情我们听的多了,大都是证据不足的空欢喜一场。可看他可怜,周围人也就没敢说破。”
我闻言一怔,低头看向手中的档案,翻了几页后急忙问:“李志刚的哥哥不是多年前就去世了吗?你确定没记错?当时的探视登记簿现在还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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