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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介意乔横林认为他独断专行,一心只想束缚暂时还没有长大的乔横林。
“你以为我少你这些跑吐跑伤挣来的钱,既然给我当狗,你就该好好吃饭、事事报备,或者拴在大门口,哪儿都不许去!”
“不情愿,”季鹤威胁地拉开门,推搡乔横林往外,“就滚吧。”
“不、不!”
乔横林抓住季鹤的胳膊和腰,向前使劲儿拥,又折回来把拉得半开的卷闸门再次重重地拖到地面,不留一丝缝隙。
“我给你当,季鹤,”乔横林没了脾气,焦急地叫道,“我是你的狗,别不要我,也不要别人……就一只,就养我一只吧,求求你,我错了,我再也不撒谎了,我什么都告诉你,真的……”
“别抓我,脏死了。”
季鹤敛了目光,推开姿态卑微的乔横林,到卧室里去。
乔横林原地脱了衣服,急匆匆蹦到洗手间,等他洗完,季鹤已经躺在床的里侧。
最近他侧躺的次数有些多,脑袋也会缩在被子里,乔横林心脏酸酸的,挤到季鹤的身边。
他的呼吸很平稳,乔横林知道他没有睡着,厚脸皮贴了上去,胸膛顶着他的后背,小声承诺:“季鹤,我以后不惹你伤心了。我现在可以摸你了吗?我洗得很干净。”
季鹤没有转身,也不搭理人。
乔横林又凑得更近了些,恨不得把头埋进季鹤肩颈上方的空隙,他沉默地看了季鹤几分钟,又开始在床上求和。
“就算是小狗,也会看门捡瓶子的。”
他小声说,用商量的语气,“说好的,等我比你高,就换成我保护你。现在你养我,以后我养你,你还把我当狗,我把你当弟弟,好好疼你。”
床上一直没出声音的季鹤突然开口:“变了。”
“什么变了?”
季鹤将被子裹得更紧,声音被压得很闷,“不要等长高,等长大吧。”
“你好会赖皮,”乔横林撅嘴,食指悄悄摁住季鹤的发尾,“我马上就比你长高了,那什么时候算长大。”
“十八岁,”季鹤终于转过身,平躺着望向空白的天花板,“十八岁,成人那年你会考上大学,也许不在这里,在很远的城市,平时上课,周末会休息,如果有轻松的兼职适合你,你能领到第一份薪水。”
“那你呢?季鹤,”乔横林贴近他,“你跟我一起上课,还帮我记笔记,如果兼职只要一个人,那我来干,薪水给你。”
季鹤不回答,说要睡了。
灯关了,半夜季鹤翻了几回身,乔横林闭着眼睛,好像已经睡着了,季鹤突然坐起身,把他摇醒。
乔横林迷迷糊糊地睁眼,耳朵一痛,季鹤揪的,十分严厉地讲。
“从今天开始,你每节下课都站在一班门口,我看得见的地方。”
乔横林揉揉火热的小耳朵,扑倒在枕头上,困得嘴巴快要张不开,超小声地嘟囔:“我都认错了,不要罚我了嘛……”
“就罚。”
季鹤拨弄乔横林的短发,很小气地说完这两个字,随后才平躺到床上,满意地睡着了。
第二天季鹤特别早就把乔横林叫起床,省了晨读和早餐,天还没有亮就从店里出发,乔横林这才想起来昨天没有从学校把自行车骑回来。
这段路骑车不远,走路就很远了,以为要一直饥肠辘辘走到学校时,季鹤只是带他到了最近的公交站,原来是要赶早上那趟车。
按道理应该转车才能坐到校门口,但他们只刷了一次卡,坐了一半的距离,中途下车找了个早餐铺,打包了豆浆包子,还有乔横林爱吃的茶叶蛋。
豆浆味儿特淡,不好喝,乔横林一边点评,一边把季鹤剩下的半杯都喝完了。
他不嫌弃季鹤的吸管,季鹤却嫌弃他手剥的鸡蛋,乔横林暗戳戳地想,心里怪委屈的,一口把鸡蛋闷了。
噎得透不过气,季鹤从书包里掏出橙汁,让乔横林喝水往下顺,更加嫌弃地递上湿巾,“把嘴巴和瓶口擦干净。”
“哦——”
乔横林不情愿或撒娇的时候总爱把这个字拉特别长,听着挺欠揍的,季鹤忍不住白他一眼,匆匆走到前面去。
上午上课,季鹤默默数着铃声,他是说一不二的人,乔横林知道,所以在下课铃声结束的最后一声,如约站到一班门口。
孟倩看到乔横林,忍不住提醒季鹤。
“我知道,”季鹤手里的笔没有停下,正在算题,他并不回头看乔横林一眼,“不用管他。”
乔横林打着哈欠,靠在走廊上,又生怕季鹤看到他偷懒,弯曲的背立刻挺直,目光炯炯地往班级里面某人的方向盯着。
别人看来他站得莫名其妙,站得板正,站得持久。
不仅是一天一个星期,从那节课开始,一直到期末,乔横林每天都在一班门口罚站,一班的人都知道他在等季鹤,因为季鹤有时候会出去给他手里塞小本子,上面要不是数学公式要不是英语单词。
总共就十分钟的时间,他在第八分钟提问,剩下一分钟让乔横林赶回走廊另一头。要是乔横林答不来,下节课季鹤就不出来了,晾得他难受。
不止一班,乔横林所在的六班对他的行迹也很了解。
有几回老师拖堂,他便迫不及待地提醒老师能不能下课,老师问他着急去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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