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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冰塞雪满前路何其艰 二十二（第1页）

高雌蕊闻言，神色未变，只微微颔首，语气温婉：“陛下做主便是。”

言陌点了点头，目光却仍带着几分未散的寒意。他转眸对李福禄道：“传令，贵妃禁足期间，延福宫一应用度不得克扣，每日起居由内务府如实记录呈报。即日起，解除皇后的禁足，命御膳房每日给凤仪宫添一道滋补汤品，皇后受惊，要好生将养。”

“诺！”李福禄躬身领命，转身快步去传旨。

殿内一时静了下来，只剩下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高雌蕊见气氛冷了下去，便立即道：“宴席继续，诸位莫要因方才之事扫了兴致。”她端起酒杯，环视众人，“今日是除夕，合该欢庆才是。”

言陌看着如此的高雌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却还是端起酒杯，与众人同饮。

宴席重开，丝竹声起，方才的剑拔弩张仿佛被这杯酒冲淡了几分。然而在座之人，谁心里都清楚，这宫里的天，真是说变就变呐！

谁能想到，方才还笑语盈盈的除夕宴，转眼间便演变成了一场暗藏杀机的宫闱较量。而后又由阴转晴，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贵妃苏眉雪被禁足，皇后却被解禁，这一升一降之间，透出的信号，足够让满殿的人琢磨上三天三夜。

宴席上的觥筹交错依旧，可每个人的笑容底下，都藏着一把算盘。

有人悄悄抬眼去瞧高雌蕊，见她神色如常地与身旁的命妇说笑，仿佛方才那场风波从未发生过；有人偷偷瞥向言陌，见他端着酒杯，目光却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殿外，夜色沉沉，寒风裹着零星雪花掠过宫檐，将殿内的暖意与殿外的冷寂隔成两个世界。

苏眉雪踏出大殿的瞬间，寒风扑面而来，裹挟着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凉意沁入骨髓。她脚步未停，千缕丝忙将手中的大氅为她披上，低声道：“娘娘，仔细着凉。”

苏眉雪微微侧首，目光掠过身后灯火通明的大殿，唇边浮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讽似叹，终是收回视线，一言不发地踏入了风雪之中。

丹凤宫。

当解除禁足的消息传来，一众宫女太监们顿时喜形于色，纷纷跪地叩首：“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清流更是喜极而泣，抹着眼泪道：“娘娘，您终于熬出头了！”

我端坐于软榻之上，神色平静，只淡淡道：“不过是陛下的一时恩典，何喜之有。”

清流却止不住笑意，低声道：“娘娘，陛下心里还是有您的。”

徐晚风擦干眼泪，从自己的腰间取出几枚金叶子，递给还未走的李福禄，笑道：“李公公辛苦，这点心意给公公喝茶。”

李福禄双手接过，躬身笑道：“徐姑姑客气了，奴才不过是跑腿传话，当不得姑姑这般厚赏。”

他收好金叶子，又朝我躬身一礼，“娘娘，陛下口谕已传到，奴才便告退了。”

我微微颔首：“有劳公公了。”

李福禄退出丹凤宫时，脚步轻快，面上挂着得体的笑。方才听到那话，他虽有些尴尬，但心里是真心希望这位丹凤宫的主子能好起来的——毕竟一路走来，他着实盼着这两位主子都能好起来。

可是亲眼瞧见了皇后娘娘有了情绪，那分明是对自家主子的，还是有情的。

这丹凤宫，怕是要重新热闹起来了。

他刚走，殿内便安静下来。清流替我斟了杯热茶，低声道：“娘娘，贵妃被禁足，您又复了位，这宫里风向转得这样快，怕是有人要坐不住了。”

我端起茶盏，看着杯中浮沉的叶片，缓缓道：“急什么，这风，才刚刚开始吹呢。

清流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低眉应道：“是，奴婢明白了。”她退后半步，不再多言，只静静立在一旁。

朝凤宫。

子时刚到，朝凤宫内的灯火却并未熄灭。

宴会刚刚结束，众人便各自散去，只余下殿内残留的酒气与烛火摇曳的微光。

高雌蕊出声把言长歌留了下来：“大长公主，请留步。”

言长歌脚步一顿，与牧青云低声交谈了几句后，转过身来，面上带着几分倦意与疏离，却仍维持着得体的笑意：“太后娘娘有何吩咐？”

牧青云则是带着一众家眷先行告退，只留下言长歌一人立于殿中。

高雌蕊缓步上前，目光落在言长歌面上，语气不疾不徐：“大长公主今日好谋划呀！”

言长歌神色不变，只微微挑眉，笑道：“太后娘娘此言何意？臣妇愚钝，实在听不明白。”

高雌蕊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拂过案上的茶盏，“听不明白？”她抬眸，目光如刃，“都是千年的狐狸，在哀家面前，就不必装什么聊斋了。”

言长歌笑意不减，只是眼底的疏离又深了几分，缓缓道：“太后娘娘，别以为本宫不知道您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本宫不过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高雌蕊闻言，眸色一沉，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一叩，茶汤便泛起一圈细密的涟漪，像极了江南梅雨时节湖面上漾开的雨花。她缓缓收回手，目光却未从言长歌面上移开，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大长公主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哀家也不妨把话挑明了说。你今日在宴会上那一出，明着是替皇后说话，暗地里，怕是在替自己铺路吧？”

言长歌闻言，笑意微微一凝，随即又舒展开来，像是被风吹皱的湖面重新归于平静。“随便太后娘娘怎么想，本宫管不着。但本宫只做该做的事，不求人人明白。”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高雌蕊面上，语气淡了几分：“太后娘娘若非要这般揣测，那臣妇也无话可说。只是这深宫里的路，谁不是走一步看三步？”

高雌蕊闻言，眸色微动，随即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好一个走一步看三步。那哀家倒要看看，大长公主这步棋，能走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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