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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 冰塞雪满前路何其艰 十八（第1页）

她说着，目光便转向殿中，似是当真在欣赏那舞姿。

言长歌亦随之将目光投向殿中，却只是淡淡一瞥，便又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似在思量什么。

而这期间，苏眉雪的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言长歌身上，想在她的举止投足间捕捉到一丝端倪。只是言长歌始终神色如常，仿佛浑然未觉那道目光，只偶尔抬眸，与旁人谈笑几句，举止间从容不迫，倒叫苏眉雪心中愈发拿捏不定。

宴席渐入佳境，丝竹声婉转，舞袖翻飞间，烛影摇曳，映得满殿珠光流转。

言长歌放下酒盏，指尖轻轻拂过袖口，目光不经意间掠过苏眉雪，却见她正与身旁的宫女低语，神色间带着几分若有所思。

言长歌收回目光，唇边笑意未变，只端起茶盏，轻啜一口，仿佛方才那一瞥不过是无意之举。

宴席上的丝竹声渐渐低了下去，舞姬们退至两侧，殿中一时安静下来。言长歌放下茶盏，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高雌蕊身上，唇边笑意淡了几分。

此时的高雌蕊酒兴正浓，面上浮起一层薄红，目光也较方才柔和了几分。她忽地询问几个孩子的情况，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太子近来可好？哀家听闻他近日在太学中颇受先生夸赞，倒是叫哀家欣慰。”

谁都知道，皇后现在被幽禁在丹凤宫中，太子虽年幼，并且还是皇后娘娘所出，但已显出几分沉稳。高雌蕊此言，看似寻常问询，实则暗藏机锋——既是在试探言陌对太子的态度，也是在试探众人对这位储君的看法。

言长歌闻言，神色未变，只端起茶盏，指尖在杯沿上轻轻一摩，语气平淡：“太子殿下天资聪颖，勤勉好学，实乃社稷之幸。”

高雌蕊斜睨了言长歌一眼，唇边笑意深了几分，语气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大长公主倒是会说话，你久居荥阳，竟也知太子勤勉好学？”

言长歌闻言，唇边笑意未减，只将茶盏轻轻搁下，目光平静地迎上高雌蕊的视线，语气不疾不徐：“太后娘娘说笑了。臣虽远居荥阳，但陛下仁德，朝中政事通达，太子殿下天资聪颖之名，早已传遍天下。”

她知道这是高雌蕊的语言陷阱，若答得太过详尽，便显得对东宫之事过于上心，有结党营私之嫌；若答得敷衍，又恐被指对储君不敬。

这一番话，既表了忠心，又避了锋芒，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高雌蕊闻言，目光在言长歌面上停留片刻，终是未再多言，只端起酒盏，掩去眼底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时，三缄其口的言陌终于开口了。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酒盏，目光在言长歌与高雌蕊之间轻轻一掠，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太后与大长公主皆是关心社稷，朕心甚慰。”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言长歌身上，语气温和了几分：“大长公主远道而来，朕本不该让这些琐事扰了你的兴致。只是今日宴饮，原是为接风洗尘，倒不必谈这些朝堂之事。”

高雌蕊听罢，脸色忽地变了变，但很快便恢复如常，只笑着附和道：“皇位说的是，哀家一时兴起，倒是忘了今日是合宫夜宴，”她说着，又询问起别的皇子、公主来。

言陌的目光在她脸上淡淡一掠，没有接话，只抬手示意宫人添酒。殿中丝竹声重新响起，仿佛方才那片刻的暗流涌动，不过是水面上一闪而过的涟漪。

言长歌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唇边笑意未散，却已悄然敛了几分锋芒。她知道，好戏快要开场了！

酒过三巡，殿中气氛渐渐松弛下来。

言长歌抬眼望向窗外，夜色已深，月华如水。忽地，她目光微微一凝，只见殿外廊下，一个身影正匆匆而来，步履虽稳，却带着几分急切。

那人行至殿门前，却被宫人拦下，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只见宫人死活不让那人进殿，言长歌目光微动，向对面的孙老夫人使了个眼色。孙老夫人会意，微微颔首，几人坐看好戏。

而那人见状，立即高声喊道：“陛下，奴婢有要事启奏陛下！陛下，不好了——皇后娘娘出事了！”

这一声呼喊，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殿中丝竹声骤然一滞，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殿门方向。

言陌眉头微蹙，抬手示意丝竹声停下。殿中霎时静得落针可闻，他沉声道：“让她进来。”

宫人这才侧身让开，那身影几乎是跌撞着扑进殿中，伏地叩首，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陛下，皇后娘娘方才在丹凤宫中突然晕厥，太医已至，说是中毒所致！”

言陌倏然起身，案上酒盏被带翻，酒液洇湿了锦缎桌布，他却浑然未觉。殿中众人面面相觑，高雌蕊亦随之起身，面上神色关切，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言陌面色骤沉，声音冷得几乎能凝出冰来：“传太医令，即刻来朝凤宫回话。”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扫过殿中众人，“今日殿中所有人，无朕旨意，不得擅离半步。”

这时，议论声渐起，有人低声猜测，有人交换眼色，更有几位命妇悄悄攥紧了帕子，面上虽不敢显露，眼底却已泛起惊疑之色。

“嘶，这会不会也是……做的！”有人低声议论，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苏眉雪的方向。

“很有可能，她连派杀手刺杀的事都敢做，还有什么不敢的？”

“对啊，只要除掉了皇后娘娘，再除掉太子，这后宫之中，便再无人能与她争锋了。”

“是啊，她向来手段高明，连陛下都敢蒙蔽，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听说上个月她就用手段害得皇后娘娘被幽禁！”

“这次，只怕都是买通了太医，连皇后娘娘身边的人也一并收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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