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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裴玖喝了药,邢南点了油灯端了热水来给他洗漱,拧了布巾,裴玖伸手去接,“我给你擦脸。”邢南不把布巾给他,直直的站在床边,裴玖害羞又无奈,抬起头默不作声。
邢南动作轻缓的给小夫郎擦拭了脸颊,像是对待珍贵的宝物一般,眼里溢满了柔情爱意,扶着小夫郎坐到床边,高大的汉子蹲着身子,将小夫郎白净骨感的两只小脚丫子放在热水里,粗糙的大掌轻柔的搓洗着小夫郎的脚丫子。
高大的汉子蹲着身子,低着头,裴玖看不见他坚毅的脸庞,看着他的头顶心里滚烫,鼻头发酸,不由自主的轻声呼唤他:“南哥。”
“怎么了?水太烫了吗?还是我手劲大弄疼你了?”邢南抬头仰视他,手停了下来,害怕小夫郎哪里不舒服了。
熟悉的房间里,四角木桌上的油灯灯芯窜动,昏黄的灯光摇曳照射在汉子坚毅的脸庞上尽显柔和,上扬的眼尾,眼里溢满了柔情爱意,裴玖被爱意环绕,豁然开朗,他有这么多真心爱护他的家人,怎么就魔怔了,被往事拽住了步伐,他该相信他们的,不该做傻事,害他们忧虑担心。
眼角下垂,泪水划过浅红的孕痣从脸庞滴落,裴玖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眉眼肆意,酒窝浮现,他张开双臂搂住汉子的脖颈,汉子的大脑袋紧紧贴着他的腹部,强壮的胳膊环上他的腰身,蹭了蹭,“怎么又哭了?哭的我心疼,别哭了,嗯?”汉子贴着他柔软的腹部响起低沉沙哑的嗓音。
“嗯,我不哭了,对不起南哥,让你担心了,谢谢你,谢谢你对我这么好。”纤细柔软的指腹略带薄茧,在汉子的脖颈上摩挲着,裴玖唇角上扬,嗓音沙哑语气粘稠。
邢南心里一片柔软,长舒一口气,将小夫郎两只小脚丫子擦干,“水冷了,快进被窝里,玖哥儿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更不用说谢谢,我是你的夫君,是你的家人。”
脱了鞋袜,一双大脚丫直接踩进了小夫郎刚刚洗完脚的木盆里,脚掌来回的搓洗着,三两下洗好擦干脚倒了水,快速的钻进了被窝里,将温热软糯的小夫郎搂进怀里,邢南心满意足的上扬了嘴角。
裴玖乖巧的趴在他炙热的胸口,听着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此刻只觉得无比的安心,“南哥,我再也不会做傻事了,我跟孩子都会好好的,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好好好,别的事你都不用想,只要好好的将身子养好,为了我也为了孩子,其它的事有我有阿爹大哥在,你不用思忧多虑,你跟孩子都好好的就好。”邢南轻抚他的背脊,亲了亲他的额头,“睡吧!好好睡一觉。”
听着他的心跳声,裴玖安心的闭上了眼睛,忐忑不安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疲惫的睡了过去,这一夜他没有再做噩梦,甜美的梦乡里,貌美的年轻妇人慈爱注视着他,如同抚摸宝物一般细细刻画他的五官,空灵的嗓音充满了爱意:“我的玖哥儿都长这么大了,真好,真好。”
貌美的年轻妇人将他轻轻推入来人的怀里,脸带慈爱的笑意,“有你在我就放心了,好好对我的玖哥儿,你们好好过日子,我该走了,阿爹阿娘都在等着我。”
她走进前方那道白光里,笑着向紧紧相拥的俩人挥手告别,裴玖双臂紧紧环抱住身旁的人,嘴角上扬,眼里闪耀着璀璨的星光,低声道:“我们一定会好好的,你放心吧阿娘。”
黑暗里,邢南被裴玖的呢喃声惊醒,以为他又做噩梦了,轻轻的拍着他的背脊,“别怕,别怕,我在这,一直在这。”
第六十三章
“呀!小鱼儿快看谁出来啦!”还有几天就出月子了,卫青燕腹部的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趁着这会太阳大温度高,他裹的严严实实的抱着小鱼儿在院子里晒太阳。
那日邢南将旧事告诉了他,解了他心底长久以来的结,在家里众人的关怀备至下裴玖也不再郁郁寡欢,胃口好了吃的多了,邢阿娘又天天变着法子做些吃食给两个儿夫郎进补,裴玖没了前几日憔悴的模样,一出房门就见着小鱼儿笑的露出了粉嫩的牙龈。
“大哥么。”裴玖上前接过小鱼儿抱在怀里,亲了一口他白嫩的小脸蛋,小鱼儿身上散发出浅浅的奶味,裴玖很喜欢这个味道,凑到他嘴边嗅了嗅,“小鱼儿刚吃了奶果子呀!难怪笑的这么欢快。”
“他呀!只要吃饱了就高兴的很。”见裴玖脸上有了血色,眼里有了光亮,卫青燕打心底为他高兴,笑着戳了戳小鱼儿的嘴角,逗的小鱼儿笑的欢快。
抱着小鱼儿晃了晃,“那是咱们小鱼儿乖巧懂事,一点也不闹人。”小鱼儿被晃的开心了,两只小手不停的挥舞着,裴玖见他高兴,又抱着他晃了几下。
做了个月子,成日待在屋里,邢阿娘又变着法子折腾进补的吃食,卫青燕圆润白皙了不少,看着越发俊朗,“你省点力气,别给他晃习惯了,到时候日日缠着你要抱抱。”
“小鱼儿要日日缠着叔么才好呢!小鱼儿你说是不是呀?”一大一小在院子里玩的高兴,小鱼儿“咿咿呀呀”的好像在跟裴玖说话,口水顺着嘴角流了出来,裴玖笑的眼睛弯弯。
卫青燕把小鱼儿接了过来,捏着棉布巾擦拭他嘴角的口水,“你坐着晒会太阳,小鱼儿长的快,现在也有些重量了,你身子还得养养,可别累着了。”
“他才多重呀!不累的。”裴玖乖巧的坐在了板凳上,还是听了卫青燕的话,别惹家里人担心了。
裴玖落水到现在也快十天了,后日就是小鱼儿的满月酒,一大早邢阿爹邢阿娘就带着兄弟俩去镇子里购买食材糕点酒水,邢小妹死活赖着要一起去,邢阿娘被她吵吵的头都是大的,没法子带着她一块去了。
两次大集都没去出摊,裴玖心里一直惦记着,怕熟客都有意见,以后不来买他们的吃食了可怎么办?“哥么,两次大集都没出摊了,到时候熟客都不来了可怎么好?”裴玖皱着眉头道。
“你做的吃食口味好,日后再出摊也不怕没人来买,你啊!成日里尽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别想那么多,阿爹阿娘自然会想法子,再说了我这马上就出月子了,东子跟三弟也在寻摸铺子了,不差这一段时日了,你就什么都别想,吃好睡好,好好养胎养身子才是大事。”
卫青燕有些无奈,裴玖心思敏感,什么事都在心里惦记着,一大家子人呢!遇到事总能想出个应对的法子,裴玖自己也知道不该过多思虑,但他这性子从小就养成了这样,一时半会也改不过来,见他眉头还皱着,卫青燕笑着宽慰他:“瞧你着眉头皱的,快松开吧!不然让肚子里的孩子学了去,以后也爱皱眉头,你放宽心,家里这些事用不着你担忧。”
裴玖点了点头,半眯着眼睛抬头让阳光洒在脸上,纤细的手掌搭在平坦的腹部轻轻抚摸着,日子过的这般的好,没什么好想的。
西山村这边的裴家,裴玖落水那日裴大伟跟何红艳偷跑了回来,在家提心吊胆,生怕邢家的汉子们上门来找他们要个说法,结果连着几日都不见邢家人找来,二人的心就放回肚子里了,还没舒心一日,赌坊的打手提溜着被打的跟个猪头一样的裴文昭就上门了。
领头的汉子正是邢阿爹的老友王老三,后面跟着十几个手拿棍棒的打手,其中一个提溜着被打的亲阿娘都认不出的裴文昭,打手们个个都长的人高马大凶神恶煞,唯独王老三倒是长了张笑脸,就是板着脸也让人觉得他带着笑意,怎么看都不像是这群人的领头人。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进了村子,有那胆子小的村民看到一群凶神恶煞的高大汉子来势汹汹,被吓的撒腿就往家里跑,也有那爱凑热闹的就远远的一路跟在后头瞧瞧是往谁家去的,不怪别人认不出裴文昭,王老三这回让手下的人下了狠手,只要留口气死不了就成。
“砰”裴家的院门被两个打手踹开,提溜着裴文昭扔了进去,“裴家的都给老子出来,快点的,别耽误老子的功夫。”
几个打手拎着手里的棍棒在院子里四处打砸,“天杀的,你们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青天白日就强闯民宅,住手,都快住手,哎呦!我的水缸啊!”何红艳从屋里出来,还来不及反应,看到被打砸的乱七八糟的院子,扯着嗓子就开骂:“你们这些王八犊子竟敢砸老娘家,我要报官抓你们。”
凑热闹的村民挤在院门口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院子里瞅,“闭嘴,你个老娼妇再敢骂骂咧咧老子撕了你的嘴。”小领头挥着棍棒将院子里的木桌砸的裂开了缝隙,凶神恶煞瞪着何红艳大吼道。
吓的何红艳立马就闭了嘴,生怕自己多说一句那棍棒就落到她身上了,狼狈的躺在地上的裴文昭抱着肚子抽痛道:“阿娘,阿娘。”
何红艳这才看向地上躺着的人,鼻青脸肿的像个猪头,一听声音,哎呦!正是这几日都不着家的裴文昭,何红艳大叫着蹲下身,“啊!我的昭儿谁把你打成这样了?是谁?”
“裴文昭欠钱不还,却有钱上窑子里找姐儿,老子没打死他算好的了,十日期限已经到了,你们要是不还钱,我这就把裴文昭的双手给剁了,扔到街上去要饭,什么时候还钱了你儿子什么时候就能回家了。”长相猥琐的打手伸手捏住何红艳的下巴,□□道:“大哥,这老娼妇年纪是大了些,长得还行,弄到窑子里去也能换个半两银子,嘿嘿,要不我先验验这老娼妇的床上功夫?”
何红艳被这话吓破了胆子,惨白着呆坐在地上,“让让,都让让,都挤在我家门口干什么?”从地里回来的裴大伟见自家院门口围着许多村民,没好气的拨开人群,一进院子就呆住了,院子里一片狼藉,砸坏的桌椅板凳散落在地,水缸的碎片东一块一块,院子里没一件好物。
鼻青脸肿的裴文昭抱着肚子在地上滚动痛呼,何红艳被猥琐的汉子捏住下巴呆坐在地上,“你们是谁?在干什么?还不快放手。”裴大伟大吼道,涨红了脸额头冒出青筋,冲进院子,拿着手里的锄头挥向捏住何红艳下巴的汉子。
“砰啪”裴大伟举着锄头,被人从身后一脚踹翻在地,正预起身,王老三一脚踩在他的背上,裴大伟顿时动弹不得,大喊到:“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打砸我家?西山村的人都是死的吗?就看着外人欺负我们?今天是我家,没准明天都欺负到谁家去了。”
裴大伟自知仅凭他一人万万斗不过这十几个人高马大的汉子,扭着头朝挤在院门口的村民们大声喊道:“都被人欺负到村里来了,你们都是缩头王八吗?”
果然有被裴大伟的话激起了血气的汉子,“你们怎么随随便便就进我们村子乱砸别人家还乱打人呢?真当我们西山村没人了不成?”
西山村多的是看不惯裴家的村民,本来就是跟着来凑热闹的,见村里的汉子被裴大伟的话激起了血气,心道不好,村里的汉子们要是跟着闹起来可要出大事,怕闹出大事的村民赶紧跑去村长家喊人了。
王老三可是个练家子,脚下用力,踩的裴大伟胸口紧贴着地面动弹不得,转头看向院门外的村民笑眯眯的道:“这事跟西山村没关系,裴文昭欠了赌坊一百两银子。”王老三拿出裴文昭签字画押的借据,朝着院门外的村民抖了抖,“都看看清楚了,裴文昭可是签字画押了的,我们就是来要债的,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还不上钱,裴家一家人都归赌坊,是为奴为婢还是发卖打杀全凭赌坊做主,怎么?你们是想帮裴家还钱?”王老三笑着,眼里却无半点笑意,目光凌厉的看向他们。
被激起血气的汉子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去,冤有头债有主,他们只是看不过外人在村子里随意打砸生事,可没人想帮裴家还钱。
村民们顿时鸦雀无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再多说话,王老三冷哼一声,抬起了踩在裴大伟背上的脚,没了压制,裴大伟快速爬了起来,冲到何红艳身边将捏着她下巴的猥琐汉子推开,拧眉望向王老三,冷声道:“你想怎么样?”
“呵呵,裴兄弟啊!这话该我问你才对,你想怎么样?是还钱呢!还是我将裴文昭的双手剁了?不过这次可不是十几两银子的小事,一百两银子,还不上钱你们全家都得签了身契抵债,不然赌坊要的可就不是裴文昭的两只手了。”王老三面色不变,依旧一副笑呵呵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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