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拇指贴在他的脸颊上,厉母一点点擦拭他脸上源源不断的泪水。
“阿深,既然舍下了,那接下来的时间我陪你慢慢放下。”
厉景深无法像谁诉说他内心的痛苦,他也想忘记上辈子的事,想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想要在这辈子,以最好的模样去认识沈知初,和她相遇相识相知,想要和她不分开,永远的在一起,重归于好。
厉景深都不主动他自己掉了这么多眼泪,从重生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母亲面前哭,像一个真正的小孩子一样。
他哭了一会儿后,把脸扭过去,木然的看着窗外的雪花。
原以为今天厉景深的爸爸是醒不过来,如果今天能醒过来是最好的,但也能延缓在72小时以内,如果72小时都无法清醒,那就要借助治疗。
到了晚上十一点,厉母皱眉看着时间,她根本无法入睡,站在丈夫面前轻声念叨:“你快醒过来啊,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陪着你。”
如果不是他出车祸,厉景深应该还要再晚一点才回来,毕竟约定的两年时间还没到,他这是提前回来了。
厉景深也在病床边,一声声喊着爸爸。
“阿深,你去歇息一会儿吧,这么久没休息,你肯定也累了。”
厉景深摇头:“我不累。”
怎么可能不累?厉景深昨天晚上出发,下飞机直接赶了过来就一直没休息过。
他说他在飞机上睡了一小会,飞机上怎么可能睡得好?
厉母故意板着一张脸:“听话,去睡觉,熬夜对小孩子身体不好,会长不高的。”
厉景深是觉得累,但让他现在去睡,他肯定是睡不着的,沈知初的事,还有他爸,都压着他,他实在无法让自己放松下来去睡觉。
“妈,我真的没事,你让我现在去睡我也睡不着,要不你先去睡一会儿吧,我困了我肯定会去睡的。”
好在这间房间足够宽敞,可以摆放两张临时床,就是这大冬天的,在这里不好洗漱换衣服。
见他都这么说了,厉母也不好再劝他。
俩人就坐在椅子上,一起看着病床,心里不断祈求,希望厉爸能醒过来。
临近凌晨,厉母已经放弃了,可能今天是醒不过来了,今天醒不过来那就等明天,只要人活着就有盼头。
她眼睛感到酸涩,疲惫感顿时袭来,眼睛尖的厉景深忽然发现床上,他爸的手指刚才好像细微的动了一下。
“妈,我刚才看见爸的手指动了。”
“真的吗?”厉母站起身,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男人,并没有任何反应,她失望。
“会不会是你太累出现幻觉了?”
“不是。”他看的仔细,不可能看错,当然也有可能是手指神经出现的反应,但这也算是一件好事。
厉景深依旧紧紧盯着他爸的脸,厉母也是,母子俩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不由自主的放轻了呼吸,这时,床上的男人手指又动了,动的频繁好似是在挣扎,睫毛颤抖。
厉母看的仔细,知道丈夫这是有反应即将要醒过来了,立即按铃,把丈夫的情况简单转述通知负责的医护人员过来。
厉景深也快速把临时床收拾起来靠在墙上,让出位置方便医生进来。
另一边,同样的时间点,沈知初没有睡着。
在厉景深发来语音,认真告诉她,他要离开不要再见的时候,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感扑面而来。
从厉景深早上没有回她短信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在紧张惶恐,头顶上好似悬着一把摇摇晃晃的大刀,随时要落下来一般,她无时无刻的陷入它会掉下来的恐惧中。
直到厉景深发了短信,直到他发来一段冰冷,毫无感情的语音。
那一瞬间,那把刀迅速而落,毫不犹豫的把她砍成两瓣,胸口里的心脏缓慢且疼痛的跳动着,因为太痛,她不得不捂住胸口蹲下身狠狠是按住。
她太疼了。
疼的她恨不得能将里面的心脏给挖出来。
她在想,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是不是就像这般心悸,呼吸变得困难?
她忍着眼泪,视线模糊,捡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地上的手机,手指颤抖且快速的按着回复短信,她想要把心里话全发出来,发了很多话,打字打完一小段就发送出去,生怕晚一秒厉景深就看不到了。
她发了很多话,视线模糊了,手指凭着感觉在键盘上按动,大脑是混乱的,不够清醒,所以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具体发送了什么短信,只知道后面,她一遍又一遍重复发送着“对不起”
到最后,她手臂没有了力气,手机也因为用电过度发烫出现了迟缓,短信久久发不出去,她看着屏幕上未能发出短信的红色标志。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喷涌而出,人陷入极端难过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呢?反正,到了沈知初这里,她就张着嘴呼吸喘气,她不会大哭大闹,相比于声嘶力竭,她显得是那样的安静,只是眼泪在掉,大颗的往下掉,像断了
线的水晶。
哭到后面,然后开始剧烈的呕吐,额头上,脖子上的青筋凸起,额头连着脖颈后背起了一层冷汗,她倒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的痉挛,像是有上万的针在扎她的骨骼,有无数的爪子撕开她的皮肉,伸进腹腔中搅动,好似要活生生扯出什么来。
身体上其实并没有那么的痛,只不过是心脏欺骗了大脑,让大脑做出了疼痛的反应。
等大脑反应过来后,整个身体虚脱,好似灵魂已经被吸走,只剩下一具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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