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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景深看得出来沈知初此刻的心情很差,他转移话题:“现在你一个人在家要不要请个佣人照顾你。”
“不需要,我有手有脚用不着别人照顾。”沈知初没精打采地喝着碗里的汤,有些三心二意。
“佣人你自已选,能在家里陪你说话也是好的。”他是真心实意为沈知初考虑的,心理医生也说了她目前的状况并没有完全康复,有些自闭的倾向需要有人陪着。
而他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在她身边,他这一个月没去公司,一大堆文件需要他签字处理,一些应酬也需要他亲自去。
沈知初出院后,人的确不太一样了,以前那么温顺柔和的性子,现在会莫名发脾气。
没病前,她生气就挤兑厉景深几句,而现在只会躲在一个角落里憋着,你一个没看住,她手上就会多出几道自残的痕迹。
沈知初显然不想领他的情:“你要是打我的时候下手轻一点,我就已经很好了。”
家暴只有0次和无数次,厉景深以前打她无非扇巴掌,自从沈家倒了后他对她越来越没有情面,把她锁在卧室里不吃饭,用手铐将她锁在阳台上吹冷风跪玻璃,现在更是直接把她从二楼扔下去。
那么高的地方,直接扔下楼,倘若出了意外撞到头极有可能脑出血死亡,像她这样掉一个孩子已经是轻的了。
厉景深觑了她一眼,低头喝汤。
沈知初沉着脸,看着这一桌的菜,思绪早已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去了,厉景深见她筷子都没碰一下眉心微蹙。“是不合你口味?”
“没胃口,吃不下。”如今再好吃的食物放进嘴里都如同嚼蜡,她根本咽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不吃饱哪来的力气出去?难道你想一辈子关在家里。”
“……”
午饭吃过,厉景深把碗筷收进厨房,打开冰箱看着今天买回来的水果,这个季节的葡萄很甜,个个紫黑色又大又圆。
他洗了一盘放在沈知初面前,照顾了沈知初一个月,已经养成习惯了,熟练地捏着颗葡萄去皮去籽指尖捏着果肉递到沈知初唇边:“尝尝。”
沈知初皱眉,脸色有些不耐烦,她撇开脸:“恶心死了。”
厉景深神色冷漠而平静:“你在医院我都是这么喂你的。”
“我不吃。”
厉景深笑笑,将手中的葡萄扔进垃圾桶,扯了张纸巾擦手:“不吃就算了,不过你该多吃水果,总不能什么都不吃。”
厉景深有洁癖,也不会照顾人,像他这般不可一世的人,能放下身段剥葡萄给人吃,这样的画面被认识他的人看了只怕第一感觉会是惊恐。
厉景深他并非是什么家务都不做的人,不过手法不怎么麻利,涮完碗筷,他拿出手机给赵钱打了个电话让他安排一个佣人过来,年龄最好和沈知初相仿的,做起家务要勤快老实。
找20出头的女佣还是比较难的,更别说厉景深的要求还那么高,赵钱点头答应挂完电话就去招人了。
沈知初坐在外面沙发上把厉景深打电话的声音听的清清楚楚。
她并不觉得厉景深有多体贴,她只觉得烦躁,明明她都说清楚了她不需要有人照顾,可他偏偏还强制了安排人进来。
表面说是为了照看她给她解闷,实际上还不是为了看住她的行动,她这样跟犯人没两样。
沈知初越是恼火就越是焦躁,胃都开始疼了起来,她捂住胃,双脚屈着放在沙发上,下巴抵在膝盖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厉景深没想到他马屁拍到马腿上了,打完电话一出来,就见沈知初盯着楼梯看,他心一颤,担心她一直看着楼梯会勾起那一日的恐惧发病。
等他走过去了,才发现,沈知初目光呆滞,看似在盯着楼梯实际什么也没看,她只是把视线随意落在一处发呆。
“沈知初。”他叫了她一声。
沈知初回过神,把脸转移到了左边窗户上。
沈知初心里是记恨他的,他们之间有许多隔阂,单说两条人命就跨不过去,在医生给沈知初做催眠时,厉景深想的却是用什么办法让沈知初失忆。
可就算沈知初不记得那些了,他也会记得忘不掉。
例如那层台阶,明明已经擦干净了,可他感觉上面还是铺满了血迹他甚至能感觉到有个幼小的亡魂在那里漂浮着。
厉景深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指腹按下去有些刺痛,他最近应该是太疲惫了,不然怎么会想这些有的没的。
不过他有点理解,为什么沈知初发病时会看着窗外觉得有小孩在哭了,因为那声音是从心里发出来的。
第二天早晨,厉景深将沈知初叫起来吃饭,找了套短袖和牛仔裤让她换上,带她去了福康孤儿院。
沈知初杵着下巴看着窗外,看到一家蛋糕店她开口让厉景深在路边上停下。
“停车,我要买蛋糕。”
厉景深闻言把车靠边停下,俩人一起进了蛋糕店。
沈知初想到之前答应过白秋要给他带好吃的,一路上就看到这家蛋糕店方便携带进去,她总共买了六十份,花了近两千。
大袋小袋提着,厉景深用蛋糕袋将蛋糕装好后放进后备箱。
厉景深是第一次去孤儿院,早些年听说过沈知初资助了不少孤儿,这一点稍稍改观了他对她的印象。
副驾驶座上,沈知初视线瞟着窗外孤儿院的路标:“我想一个人。”
厉景深偏头看了她一眼:“怎么?嫌我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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