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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不是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唐凤梧双手被捆着,扭动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只要你一时疏忽,我就会想方设法从这里离开。”
听了他这番话,微生商额头青筋直跳,恨不得掐着他的脖子质问,“唐凤梧,你这个没良心的败类!一遇到需要抉择的问题你就会毫不留情地丢下我!”
说出的话就像拉开的弓没有了回头的余地,两人皆是一怔,就连微生商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
半晌,唐凤梧掀开压在他身上的微生商,对床头柜上的售卖抽屉乱抽一通,心烦意乱地用茶几插头撬开了锁,从里边抽出一只大重九,按了几次打火机都没点着。
微生商坐在床沿,双手懊恼地捧着脸,示弱的声音从手心闷闷传出:“我不是那个意思……”
“啪嗒——”
烟尾燃起火星,唐凤梧深深吐出了一口烟,在烟雾缭绕里,他看向微生商的眼神不甚真切。
针落可闻的酒店房间里,细锐的滋啦一声刺破寂静,混着微不可闻的焦糊气漫开,微生商不敢置信地回过头,猛地欺身上前按住唐凤梧的手,青年低着头,眉头紧蹙表情痛苦,虎口按在左眼眼窝的位置却不敢用力,咬着牙粗喘了两声,忽的笑了出来。
微生商心脏都在滴血,捧着唐凤梧的脸,声音哽咽颤抖,“你别动,笑什么笑!?你这么做是在跟我示威吗?!”
唐凤梧被迫仰起脸,生理盐水不可控制地从眼角溢出,他眨了眨眼睁开眼睛,左眼虹膜上留下了不规则的褐色胶痕。
他嘴角勾着笑,漫不经心地咬着烟又吸了一口,直直对着微生商的脸吐出,“你神通广大又臭美爱漂亮,留着那只眼睛不愈合不就是为了让我愧疚么?现在我还给你。”
微生商心头的担心和自责瞬间被滔天的怨恨所取代,他疯般撕咬嘴唇脖颈,在上面留下斑驳的红痕:“就这点印记还想还给我!?你不够格——”
身上的布料眨眼之间绷成碎片,唐凤梧的脑袋悬空在床边,腰肢弓到了极限,他喉咙死锁,不肯出半点声音。
“你为什么不能选我,为什么非要在我需要你的时候,这么残酷地剖析利弊?唐凤梧,难道我不值得吗?!”
唐凤梧眼神涣散地看向落地窗外,天地之间一片昏暗,只剩下悬在天边的一轮猩红。
“真是罪过……”
窗外的摩天大楼渐次亮起灯光,唐凤梧从透支力气的混沌中醒来时,极光汇已然恢复了电力。
房间里空无一人,灯线昏暗,唯有窗外透进的几缕霓虹灯。他快步跑到浴室里,吐了个昏天暗地,良久,胃部终于变得轻盈了一些。
他在镜前站直了身子,镜子里的人形销骨立、萎靡狼狈,哪里有值得爱的地方,顿了顿,手指按着眼睑下方轻轻往下一拉——那道伤疤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那种灼烧的痛感也不见了踪影。
忍着内心复杂的思绪和饥肠辘辘的感觉,他翻箱倒柜找到了一支剃须刀,拆下了里面的电机,做成了一个小型的开关器黏在了主灯的开关上,试了几次,房间里的灯开始有节奏有规律地明暗变换。
然而这灯光刚开始闪动,房间门便被突然敲响,唐凤梧吓得手一抖,后知后觉如果是微生商的话只会直接进来,于是套上了浴巾便踱步过去开门。
“亲爱的客人这是您订的套餐a……客人,您房间里的灯坏了吗?我这就让人上门给您查看。”
唐凤梧尴尬地回绝了服务员的帮助,接过自己的晚餐,关上门,坐回床边时并未立即吃饭,反而拿起纸笔,飞快地回忆这段时间内和微生商前后出现过的方位后又记下。
微生商和他们之间有某种微妙的感应能力,是任何高科技仪器都比不上的,只是灯光闪烁间,弄得他眼睛疼。
他强撑着精神画下了最后一笔时,忽然“嘭——”的一声,房间大门陡然大敞,紧接着一枚烟幕弹便咕噜噜滚了进来,瞬间,一阵眩晕便侵蚀了唐凤梧的大脑,他毫无反应的机会,直挺挺像地毯上倒去。
再次醒来时又不是记忆里的景象了,环顾周遭白茫茫一片,只剩下手背上冰冷的液体流进血管,和医疗仪器不断的滴滴——声,过了一会儿,房间外步伐嘈杂错乱,病房门打开的瞬间,对上的是龙队和众人关切的眼神。
“……你终于醒了。”不知是谁小心翼翼地打破了这份平静,陆长空快步走了进来,停在唐凤梧床前,那表情沉重地披肝沥胆,良久,重重抬手敬了个军礼。
“你终于回来了……”
唐凤梧艰难地从床上坐起身,缓缓抬起手,抻直五指,平行于额前,他三缄其口,默然道:“给国家添麻烦了。”
龙宇热泪盈眶地上前抱住了他:“你还能活着回来就好!”
唐凤梧莞尔,被紧紧抱着就快呼吸不上来,咳声推开龙宇,笑道:“他不会这么对我,抱歉,是我无能,不能把他劝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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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能怪您?!”陆长空为他极力辩解道:“忽然就疯了,把清风路毁了个一塌糊涂!如若不是你压制着,我怀疑他消失的这段时间里,还会继续在城市里闹出更多乱子来。”
唐凤梧闻言猛地咳了咳,顿时只感觉一个脑袋两个大,“他不会……”
“你看看他都把你弄成什么样了!”
陆长空怒吼出声,唐凤梧一愣,耻辱和无措瞬间占据大脑,他攥紧了病号服的袖子,恨不得挖一条缝把自己埋进去,陆长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话里的不妥,亦是沉默了下来。
李曼这时从病房外走了进来,听护士汇报了唐凤梧的身体情况,站在一边说风凉话,“既然你们爱得上穷碧落下黄泉,怎么不干脆哄一哄他,把他骗回来再说?”
唐凤梧苦笑一声,“我不想把私人情绪带进工作里,也不希望因为我的感情用事,让曲州百姓受到无妄之灾。”
李曼愣了愣,哈的一声笑起来,给他鼓起了掌,她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唐副,该说你是正义使然还是太过无邪?”
“真是……”她笑得乐不可支,交代了护士几句,便带着助手鱼贯走出病房。
唐凤梧痛苦地抱着头,旁边的陆长空看不下去,甚至连唐副都不叫了,“唐凤梧,病毒尚且能把人变得不人不鬼,更何况他微生商!你也亲眼所见,他肉眼可见地变得暴躁易怒,若是继续放纵下去,不知道会展到如何不可控的地步……”
十指深深陷入头皮里,唐凤梧心中像有团火在灼灼燃烧,他猛地捶打自己的额头,把滔滔不绝的陆长空吓了一跳,龙宇厉声喝道:“别叫唤了!”
他拽过面露惊慌的陆长空,皱着眉,表情不赞同:“让他好好休息想一想,感情这事强求不来,就算让他真去劝降了,也不代表微生商不会攻击他。”
陆长空沉默了下来,一步三回头,目光投向床上状若雕塑的唐凤梧。
门页轻轻合上,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唐凤梧目光梭巡房间内的装潢,这才现房间内外都布置下了全方位无死角的屏蔽器。
他一时语塞,甚至不知道该担心还是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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