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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自知的心慌转瞬即逝,玉流展颜:“我走了,你去休息吧,不然就要变丑了,你也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不喜欢丑的,他当然知道:“那、那我,不对,大人,等等!”
走到院中的玉流被两步并三步追上来的人拉住了手心,还没回头就听见他坚定至极的话语,伴随着丁点生气,不发作的那种。
他说:“吃点什么,睡了一整天,除了药汤什么都没吃过。大人吃点什么下去了,我才会让大人离开家门。”
玉流挣脱不开他的手:“小郎君,我可以去署里吃。”
敏郎没惯着她:“去署里,大人是不是又说,已经在家吃过了?”
玉流:“……”
被他看出来了。
玉流的确不想吃。嘴里头都是苦味,嗓子也还有点疼,她根本没什么胃口。
说起来,教训她的时候真的很像。她过去怎么没发觉呢,真是瞎了眼了。
玉流莫名有点心烦,想了想,决定让步,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好,我吃。”
不一会儿,院子里的石桌上摆上来一碗清粥,还有些清淡的小菜。好淡,淡到玉流都要怀疑他有没有加盐。
玉流拿起粥,用瓷勺翻了翻,不说嫌弃是假的:“米都烂了,清汤寡水。”
敏郎给她夹菜,听起来不大高兴:“因为一直焖着,我又不知道大人什么时候能醒来,喝了,不准剩下。”
她吃还不行吗,怎么霸道起来了。玉流试探着浅尝了一口,食之无味,含在舌尖囫囵几遍才吞下。
她拨开他的脸:“不要,咳咳咳,行了,不要看着我吃,你去睡吧,我会收拾好。”
“不行。”敏郎搬着椅子坐在她身边,一点都不带动弹。
“唉。”玉流灌下最后一口,嘴里依旧什么味都没有,也就胃里舒服了点。
敏郎拿帕子给她擦去喝粥热出的汗,认真叮嘱:“大人记得,要早点回来。”
若是从前,玉流还会和他调笑,此刻却失了这样的兴头,侧过身静静地看着他,倏忽轻笑,笑意流在眼角,玉流抿唇点头:“好。”
将她送走后,他坐在玉流原本的位置上,那点淡到几乎没有的笑迟迟没有从他的心头消散。
头有些疼了,按着眉心半阖眼眸,是因为病还没有好吗,他怎么觉得她刚刚看他时,哪里有些不一样了……
时辰尚早,街上行人不多,玉流一个人走在路边,脸色沉着,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看见她出门的外侯官也不敢轻易上前搭话,眼睁睁看着玉流走出岔道,往另一边去了。
玉大人有自己的打算,外侯官心想。
玉流心中有事,走的脚速也慢了许多,恍惚过了许久,她抬头查看,四周只有并不熟悉的风景,玉流恍然大悟,她走错路了,这里过去,不知是谁家的后墙。
她看了眼,一时半会儿想不起这是哪儿,索性原路返回。
玉流往后走,有人往前来,擦身而过之际,两道脚步如呼吸轻稳。
玉流的眉心猛地跳起。
错开两步的距离,玉流叫他:“站住。”
“啊,原来是玉大人,”一身摊铺小贩打扮的年轻人依言停下,拱手低声自报家门,“小人是外侯官埋在京城内的探子。”
“是吗,”若是外侯官招揽的探子,有如此浑厚的内力倒是有可能,为了免去不必要的麻烦,直接承认也无可厚非,但现在窝着火气的玉流可不敢轻信,“证据呢?”
“证据小人有,”他撩起粗布麻衣,似乎想从袖中掏出什么,“在哪儿呢,在哪儿,大人请等等……”
玉流背着手看他在哪儿忙碌,心头划过冷笑:“找不到吗,找不到就跟我回——”
“找到了!”年轻人打断她,转身朝她看来,那张平淡无奇的脸上闪过一抹阴毒。
玉流心道不妙,撤退的瞬间,他掏出一手的粉末朝她抛来,与此同时,还有他嚣张的嘲讽——“就在这里,呵呵……”
玉流下意识抬袖掩鼻,漫天飞扬的白尘中,那人毫不畏惧,任由粉末落在脸上。他胡乱抹了一把脸,将面容涂成白花猫,而后潇洒转身就要逃离。
可恶,玉流甩开袖子,这不是毒物,只是面粉!
玉流旋即起身追上,跟着他足尖轻点泥墙,踩上屋檐飞瓦。
两道人影在清晨熹微的天光中穿梭,因为身手极佳,故而几乎没有惊动底下的外侯官。玉流也懒得叫人一道,他们跟来只会给她当累赘。
追着追着,玉流越发觉得这人身法熟悉。她见过的,就在不久前的崇州,在那个假的无涯贼首身上。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他们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
至此,紧随而来的便是无休止的疑问,为什么崇州的江湖人会出现在京城?为什么要假装是侯官署招揽的探子?他也是阴阳面的一员吗?来到这里又有何目的?
她得知道。
所以,不能放过。
只是玉流高估了自己。大病初愈,她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一个眨眼,方才还在视野中的可疑之人此刻已经消失不见。
玉流再也寻不到他的踪影,只能暂时作罢,捂着心口,靠着砖墙呼气平息心口的燥跳。
冷汗随着晃动的身子从额头落下,顺着失血的脸庞落入脖颈。这般气喘吁吁的模样,这般大不如前的体力,简直有辱她的名头。
还是有些勉强了。
或许,得先打道回府找章囚谈谈,从长计议了。
玉流仰起头,想寻找离开这里的法子。这一看不得了,她怎么到了敬国寺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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