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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了指印的一卷是板上钉钉的证据,给她也束上了一圈无形的纸戒。
那张婚书绑住的,不会止他一个。
这个小郎君,很会往她隐秘的弱点上踩。
很低的笑自嘴角倾泻,玉流沉了沉气息,将垂落的发丝搭在耳后,等着敏郎追上来,平淡问道:“累吗?”
敏郎的那匹马养得再好都不足以奔千里,离开崇州后不久就有些跟不上,跑得气喘吁吁,骑马的人也是,满头的汗跟浸湿一样。
鬓发软软地贴着额头,卷成各色的圈圈,围着微红发热的脸,水灵灵的,像是盛夏午后从冷山泉中拎出来的玉露桃。
玉露桃小口呼着气,抬手擦去下巴绒毛上滴下的汗珠,喘了许久,才道:“累。”
这次敏郎不敢像先前的三次一样逞强了。就算他还行,马儿也不行了,真得找个地方歇歇了。
“那就休息一会儿,跟我来,”玉流调转马头,“天也快黑了,这会儿缓一缓,晚上继续赶路。”
大殷州界边境在人马繁忙的官道上设有驿站,玉流这次要低调回程,就没往人多的路上走。
没有官道的路上,会有一些附近乡民临时搭的茶摊供路过的行人歇脚。
但能不能找到,全凭运气。
看来他们的运气不错。前方不远,有一个经幡摇曳的铺子。
找了个阴凉的山坡系好缰绳,玉流和敏郎走向铺子。
里头的店小二热情地来招呼:“两位客官,来点什么?”
“来壶凉茶,再……”铺子后升腾起的袅袅白烟和蒸腾起的香气如云雾环抱,让人无法忽视,玉流转向敏郎,“你想吃什么?”
“我吗,大,不,您、您不吃吗?”幸好,敏郎还记得玉流嘱咐的话,没回京城前,不要在人前轻易喊她大人。
玉流没什么胃口:“我不吃。”
“那我也不吃。”
“我不是在问你吃不吃,”玉流直接自己点,“来碗白汤,再来个馕饼,给他。”
“好嘞。”
店小二也不多看多问,在非官道的地方做生意,讲究审时度势,装聋作哑。
玉流找了张靠近角落的桌子坐下。
敏郎搬来凳子靠近,碍于身份,嘴唇反反复复动了很久,终于很小声问她:“您真的不吃吗?”
“嗯,你多吃点,毕竟,”玉流道,“你看起来比我虚。”
敏郎立即反驳:“没有!您、您怎么能说、说男子身子……”
玉流:“不是吗,那晚上我们不停,你撑得下去?”
敏郎:“……”她一定要这么正经地说出来吗?
“有没有觉得似曾相识,”玉流睨他,“还有意见?”
“没、没有。”敏郎揣着手坐好。
瞧他撅嘴委屈那样,玉流觉得好笑,点点桌板:“别这么不情不愿的,我是在关心你。”
“哦,谢谢大人。”
听起来更委屈了,玉流微微扬唇,满意了。抬手,转了转斗笠。
从敏郎的视角看去,能看见斗笠偏移的位置上,勒出了浅红的凹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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