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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闻言哗然,声浪此起彼伏。
林子奇面上闪过一道笑意便飞快消失不见。
秦思远真是不知所谓,都承认了,还要求严惩吴举人,只会更加激起众怒。
这下子,秦思远的名声真要臭了!
秦家的人脉都是他的了!
他强压心中喜悦,袖中双拳紧握,暗自提醒自个须更当小心谨慎才是。
九公主斜着眼冷笑道:“既然你已认罪,还要严惩举报有功的吴举人?真是荒唐!”
秦思远愣了愣,道:“小生不知九公主何意。敢问小生何罪之有?吴举人的罪证明明在此,他也自个承认盗窃诗稿,为何不严惩?小生又哪里荒唐?”
九公主不屑地伸出玉指怒喝道:“方才吴举人说你改用了南塘公子的诗作扬名,以这些诗稿为凭。你也说这是南塘公子给你的原稿,那不就说吴举人所言为真?你还要抵死狡辩?”
此时不出头,什么时候出头。
明日满京城都会传遍她九公主的赫赫威名。
她恨不得立即便将此人踩在脚下,好让秦鸢也跟着丢脸,若是能借机将秦祭酒扳倒就更好,换上母后的人,说不定在朝堂上也能和支持齐王的江西帮掰下手腕。
偏秦思远不识相,仍要垂死挣扎:“吴举人拿了南塘公子给小生的原稿没错,但小生的诗词并未借用南塘公子的诗作,更没有改用一说。小生有幸得南塘公子指点,岂能做出这般欺师之事!”
九公主哼笑一声,扬起下颌:“秦思远,不要再强辩了,若看了南塘公子的诗作原稿便能脱胎换骨,吴举人自当秘而不宣,又何苦当众出你?”
号称要为天下读书人讨个公道的吴举人:……
九公主继续推断:“只有一种可能,便是这上面的诗已被你所用,吴举人现原来你早在游玉渊潭之前便得了南塘公子做好的诗,借此博名,激愤之下当众戳穿你的虚名。”
无利可图愤而举报的吴举人:……
齐王附和道:“这样说来倒有几分可能,不然吴举人窃诗稿之行径……”
言下之意,此人行径之低劣和口中之大义全然不符。
吴举人脸色灰败,张口欲辩。
林子奇此时突然出声,声音颤抖又沙哑:“大兄,原来你……你竟如此看重虚名,亏我还一直艳羡你的奇遇,妄想也有机会被引荐给南塘公子,将来能和大兄一同蟾宫折桂。”
众目睽睽之下,他猛地将衣衫下摆一扯,“滋啦”一声,半边下摆便被丢弃于地,还有一段掷地有声的话。
“古有割席断义,今有我林子奇撕袍断义,我!林子奇!不屑与你这般行径的小人为伍!”
众人鼓掌叫好。
秦鸢幽幽长叹道:“枉你也是圣人之徒,孔圣人有云:子绝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看来林举人在修养上还是差了些。”
绝四是指杜绝四种毛病,从而不妄断、不僵化、不固执、不自以为是。
这话等于指着鼻子说林子奇毫无修养不配做读书人。
林子奇的脸色难看,但旋即又冷笑道:“南塘公子和秦思远同流合污,任是你名望再高,也失于下流。某不愿与尔等一般,又有何错?”
众人跟着道:“对,摧眉折腰事权贵,何来文人气节?林吴两位才是我辈楷模。枉我等如此推崇南塘公子,却原来名不副实。”
“对,从今往后,我等再也不追捧南塘公子了。诗写得再好,人品下流,也不足道。”
众人怒气冲天地表达内心愤慨。
顾侯爷双眼圆瞪,怒道:“听风就是雨,人家话还没说完你们这些读书人就开始鼓噪了,若是你们做了父母官,百姓都要遭殃。”
松山先生也摇头:“道听而途说,德之弃也。你们未曾验证就道听途说,实在是德行堪忧。”
眼见众人的声浪又渐渐低了下去,九公主高声道:“定北侯,你可不能因姻亲之故当众袒护秦家和南塘公子,不然明日本公主必将上告父皇。”
福芸公主立即打断她施法:“妹妹身为皇家嫡公主,更该秉公行事,为何不让人把话说完就表态,此事若是别有隐情,母后面上也不好看。”
齐王点头:“松山先生说的是,本王不才,也曾听师傅讲中庸,说过凡事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如今事情还没有辨明,匆匆就下了决定,实在不妥。还是请南塘公子和秦思远将事情说清楚明白才好。”
人群中有人也应声道:“阳明先生不是说格物致知,咱们要格物格到格不动才能止。此事还没说明白,的确不宜声讨。”
“对,我早就想说了,总要给人家反证清白的机会,岂能三言两语就给人定罪。”
“可是,林子奇是秦思远的妹夫,吴举人是秦思远的同舍,这两人都这么说,秦思远岂能清白?”
“阁下若是做父母官,不知要生出多少冤案。”
“说的好像你是青天大老爷似的,吴举人之言若为真,咱们这等没靠山的人岂不冤枉?”
混在人群之中的小东不高兴了,咋呼道:“我一个小孩子都能看的出来,你不过是不愿相信秦思远有这样的机缘罢了,毕竟不是谁都有那样的机会得到南塘公子的点拨,也不是谁都能一点就通。说来说去,还是嫉妒啊!”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那人脸皮烫,以大欺小道:“读书人的事可不是连论语都还没背下来的小豆丁能弄明白的,赶紧去玩去吧,轮到你了么?”
小东气得不轻。
想要反驳,的确论语还没读过呢。
但要就这么认输,他又不服。
突然想起秦鸢说过的故事,冷笑道:“人家孔圣人还拜小儿为师呢,你顶天了是个举人,就瞧不起我这个小豆丁了!真是欺师灭祖,有何脸面立足于天地间?”
“哈哈哈哈,”众人愣了一愣,大笑出声。
“你!”那人恼了,正要伸出巴掌来吓唬小东,却被同伴拉住劝道:“别吵了,赢过一个小孩子有什么脸皮,要是赢不过不是更丢脸?瞧着他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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