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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第1页）

“猴子？”沐晨大吃一惊。

不错，坐在马匹上抓耳挠腮的居然是十几只穿衣戴帽的猴子，猴子身后还安置看不少鸟笼，粗粗一看五色鲜艳，多半是什么鹦鹉、八哥。

“这是训练好的动物。”王治扫了一眼：“圣乐一起，百兽率舞；为了表现圣人仁德感召万灵，所以特意要在祭祀上预备这些训好的小玩意儿，只要收到指令，它们就会跳舞。这排场已经算是小了，按规制来说，还应该安排狮子和大象呢。”

沐晨啧啧称奇，心想古人玩的花活也正是不遑多让，颇具想象。张瑶缩在墙角默不作声，只是听到猴子两个字时往外望了一眼，心中却在暗自琢磨，觉得回去后可以将实验进一步扩展到灵长类，弄几只猿猴来观察观察……

马背上的猴子左颠右倒，对生物学家的险恶用心丝毫不知。这数十匹驮着猴子鹦鹉的马匹经过之后，跟上的是披甲持戟的数百步卒，齐步列阵而来；论步调一致当然不如现代的阅兵式，但毕竟所选都是精兵，远远望去颇有威势。步兵之后便是骑兵，一水都是高头骏马，鲜衣亮甲，盔甲肩膀处更是以丝绸与野鸡尾羽装饰，便如数百朵马上招摇起伏的花。

这显然不是什么正经的骑兵队，王治立刻认了出来：

“銮仪卫，主要负责给皇帝撑场面与装逼用。这么说是帝也不远了——诶这仪式的动作还是蛮快的嘛”

这一下张瑶和沐晨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从他们抵达到现在，这队伍已经来来去去的走了将近一个小时了，如果这都叫“快”，那慢一点的又该是什么阵仗？

眼见王治埋头苦干，正在匆匆素描銮仪卫的服饰，附加批注。沐晨只能叹一口气，伸手敲敲车窗。

片刻之后，车窗外露出了萧绚的脸：

“殿下？”

“半个时辰了，你该吃维生素片了。”沐晨道：“带了保温瓶了吗？”

这是张瑶给的建议，说是定时服用复合维生素可以有效控制激素水平，稳定亢奋的情绪。沐晨为萧绚准备了一份，但执行起来却不太理想——萧绚好像以为那些果味维生素是什么了不得的恩赏，平日里不太愿意常常服用，不得不时刻提醒。

萧绚的耳朵红了一红，仿佛是被这非分之恩震得手足无措，只能吃吃开口：

“是，是。”

而后慌乱退下——似乎还绊了一脚

沐晨合上车窗，转身询问张瑶：“怎么样，你找到过敏源了么？”

张瑶微微摇头，向他展示了一个注满无色溶液的玻璃小盒，溶液内的玻片仍旧静静悬浮，丝毫没有异样。

这是专家组在实验室中得到的灵感。玻片内涂抹的是受试老鼠的血清，一旦与过敏原发生作用，血清中残存的信号分子便会立刻做出反应，使溶液变色。

“这也不是短时问就能摸清楚的事情。”张瑶安慰他：“筛查过敏原本来就相当麻烦，只能地毯搜索了。”

除了被礼制感动到兴奋喜悦不能自已的王治之外，张瑶与沐晨在车驾中就真正是百无聊赖，度日如年了。张瑶还能两眼空空，回想一下数日以来的实验设计，沐晨就只能靠在车壁上出神，呆呆的凝望着干篇一律的銮仪卫队了。

整整游、行两刻钟以后，銮仪卫身后才终于有了空当。但御道上钟鼓音乐之声却越来越响，显然是祭祀队伍的主干即将莅临。果然，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御道上又徐徐走来了十数名骑士，胯、下都是一色的纯白骏马，手中则擎着金碧辉煌的长戈长戟，笔直挺立于胸前；后一队骑士两两成对，高举一把五色辉煌的大纛，旗杆长旄犹自猎猎飞舞，起伏不定。

沐晨看过王治写的简报，知道这应该是皇帝出行的卤薄仪仗。既然卤薄已现，那天子车驾想必已经不远。

但这“不远”也只是相对而言。沐晨极力远望，也只能看到朦胧雾气一点隐约的轮廓，大致可以分辨出是至尊近身的各色仪仗，恐怕还有数百米才能走到眼前。

他望了片刻之后，却听御道中呜呜一声长鸣，原本缓慢行进的马队竟一起驻足，肃立于原地。而两侧警戒的卫队却纷纷散开，从朱缦后推出了三个极大的木桶。

“这是什么？”

“天子出巡，每行一里，就要遣使者祭祀社神，然后给随行的大臣侍卫赐酒。”王治道：“这种级别的典礼，那繁文缛节多着呢。依我看，能在午饭前走出城门，就算是他们动作利索了。”

果然，木桶撬开后白雾蒸腾，翻滚上来的是老大一股热辣辣的酒气。即使他们的车驾离御道有十几米远，仍然被酒气冲得连连皱眉。不仅如此，如果细细嗅闻，这酒气中似乎还有……

“血腥味？”张瑶捏住鼻子，一脸嫌恶：“这还是新鲜的血！”

王治愣了一愣，搞不懂张博士是哪里闻出的新鲜不新鲜，只能老实回答：

“多半模仿的是上古歃血的典礼，在祭酒里面加了大量牛血。不过这种仪式确实也很少见……”

沐晨和张瑶可管不了什么少见不少见，只能捂着鼻子连连扇风。只是血腥气四面洋溢铺天盖地，再如何躲闪也无济于事。但御道上聚集的卫队显然习以为常，朱缦外很快便又推来了带轮的木箱，箱上铜碗堆积如山，当头的骑士翻身下马，在木桶舀了满满一碗殷红的血酒，仰头一饮而尽。多余酒浆倾泻而下，将手掌染得通红。

沐晨与张瑶看得连连摇头，只能盯着木桶中荡漾得血酒发愣。出神片刻之后，却见銮仪卫中有人脱队出列，径直向马车处大步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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