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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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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卯正三刻，城中被算法标记出的高危目标已经基本被清理完毕，只留下被天降流火吓得狂呼嘶吼，四散奔逃的乱兵。在被匪夷所思的可怕天相震慑之后，几乎所有交战部队的秩序都在一瞬间崩溃了——一切指挥与管束都归于乌有，狭窄的战场挤满了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的溃兵，嘶吼着某些浑然不可理喻的语句，或者干脆匍匐在地，大喊大叫，疯子一样的嚎啕痛哭。这是古代军营中最为忌讳的“营啸”，一旦爆发之后骚乱传播的速度比瘟疫更快，集体性的歇斯底里与恐惧会迅速席卷一切，最后演变为一场极度混乱的自相踩踏与砍杀，造成的伤亡将不可预计。

但向亮掌握的那套现代化平乱理论毕竟不是虚的——高悬在空中的无人机迅速扫描过了几处混乱拥挤血腥淋漓的场地，判断人群理智已经濒临崩溃，及时发出了警示的信号。仅仅五分钟之后，于城墙外盘旋待命的第二批无人机抵达了战场上空，并迅速降低高度调整机翼，进入作战状态。

相较于第一批无人机的高杀伤力与高智能而言，第二批无人机的威力就大大缩小了。它们仅有一点用于防护的贫弱火力，机身大半部分的载重都被分配给了腹部突出的音腔。当这些怪异的突出部位开始运作之后，天空中也并未出现什么声光火焰的异相，仅仅只是空气微微震动，爆发了某种单调而低沉的声响而已。

但这种声响的效力却比子弹更为显著。隐藏在低沉音色下的是某些特定频率的次声波，可以精准的穿透金属泥土乃至骨骼，与活人的神经乃至内脏发生共振，制造出极为可怕的组织坏死与内出血——即使向亮减弱了武器的威力，被次声波震动的感知神经也将爆发出难以想象的疼痛，瞬间摧毁战斗人员的抵抗能力。

于是，仅仅在几分钟的时间里，地面的嘶吼呐喊就全部化为了惨叫——士卒丢下了武器满地翻滚，却始终无法摆脱神经深处那种火烧一样的痛楚，只能用尽力气死命抓挠泥土，乃至哐哐以头抢地。这种徒劳的挣扎当然无济于事，等到无人机上次声波的功率稍稍调大之后，那干脆连挣扎嚎啕的力气也丧失殆尽了，只能缩在地面打滚抽搐、口吐白沫，从喉咙里赫赫发出扭曲的声响，最后精疲力竭，瘫软如一滩烂泥。

至此，城中的混乱武装尽数崩溃，再也没有任何作乱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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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正六刻，向亮从闷热的工作间匆匆走出，将一张纸条递给了等候已久的沐晨。

“乱军基本已经被肃清。”他简洁道：“目前只留下一点清扫与弹压工作，调动远程的□□与麻醉性气体进行定点处理即可。”

即使一夜没睡，但在高浓度冰美式加持之下，沐晨依旧神采奕奕。他扫了一眼a4纸，迅速下了判断：

“既然这样，那我们立刻入宫。夜长梦多，把事情解决再说。”

向亮自然没有异议，答应一声后返身又进了被十六台主机加热得像蒸笼一样的工作间，估计是去布置无人机的清尾工作了。倒是彻夜等候在外的萧绚犹豫了片刻——他懵懵懂懂猜出了这□□与麻醉性气体，但依旧颇为忧虑：

“殿下，千金之子，坐不临堂，何况万乘之尊？而今局势暧昧，不如只派一二名使者入宫，也就是了……”

“关键细节当然要面对面谈。”沐晨不以为然：“再说到了最关键的时候，难道我还能畏惧不前吗？”

萧绚嗫嚅着没有接口，心想要是让殿下面对面谈，那实在很难说会有什么结果。不过畏惧于某种本能的求生欲，他迟疑犹豫，仍然在思考着怎么把这句话委婉道出——

“安全问题也不用操心。”沐晨又补了一句：“我们可以携带几把便携式的机枪，虽然威力不如完整版，但也能用数量补嘛……”

萧绚动了动嘴，刹那间似乎有点不知所措：“您要带机——您要带那种东西入宫？”

眼见沐晨点头，萧绚面色变了数变，终于深深俯首：

“那么，请容我去预备片刻。”他轻声道。

沐晨刹那间有点茫然：“预备什么？”

萧绚上前一步，似乎是本能的压低了声音：

“臣在城外巡逻多日，差不多已经摸清了朝中诸公卿的地产私宅，家小老幼……”

“你调查地产私宅做什么——卧槽，我再说一遍，我进宫不是去谋朝篡位的！”

拷问

辰初一刻，郊外别院的事务终于打理完毕。别院左右大门尽数洞开，一列马车鱼贯而出，浩浩荡荡直奔长安而去。

虽然昨夜京城扰乱，禁军因此戒备森严；但有齐王信物在手，车队自然畅通无阻。只是入城之后，车队行进却渐渐缓慢下来——大道中遍布土石碎瓦、淤泥草木，俨然已是一片废墟；偶尔晨风劲吹，还送来了远处浓厚恶臭的血腥气味，萦绕盘旋，久久不去，即使马车四周挂上重重的厚重帷幕，也阻止不了这鲜血中混杂余烬的朽烂味道。窥一斑而知全豹，足可见昨日的厮杀有何等惨烈。

当然，由于无人机的及时介入，整体的死亡规模还是被大大压缩了。在骚乱内斗中，部曲直接冲突造成的伤亡往往并不算大；反而是战斗结束之后，溃散的乱兵失去约束烧杀劫掠，会制造极大的破坏。但到现在为止，乱兵们还都在泥泞中打滚□□，忍耐神经被刺激后难以缓和的剧痛。

正因如此，虽然城中废墟遍地、一片狼藉，但沿途所见反而风平浪静，丝毫不见大乱之后的杀掠斗殴。只是城中百姓受惊不小，到现在也没有几个人敢出门露面，街道上空空如也，难免有些凄凉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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