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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第1页）

他右手一翻，将头发递到了杜衡面前：

“——将这缕头发带去一起火化吧，这头发就是信物。”

沐晨将手中发丝托高，看到僵然木立的杜衡忽地周身一颤。他俯首屈身，竟然一拂衣袖，深深叩拜了下去。

如此的行礼郑重，倒叫沐晨微微一愣，一时不知所措。

却见杜衡恭敬匍匐在地，膝行而前。他伸手过顶，接过了衡阳王手上的头发。

“小子——小子谨遵殿下令旨。”

不知怎么，杜衡微微俯首，声音却有那么一点点怪异，就像被哽住了一样

·

眼见着杜衡捧着头发匆匆而去。王治终于转过头来，神色之间颇为奇特：

“你怎么——你怎么想到割头发的？”

现在沐晨的心情渐渐已经平静，听到王治提起刚刚他一时兴起的举动，下意识就有些羞耻。

“其实——其实也没什么。”他咳嗽了一声：“就是我想起《三国演义》里曹操割发以代嘛，然后觉得总该有个信物什么的，所以就……”

王治张了张嘴巴，但一时却难以措辞。

他想告诉沐晨，三国演义能郑重写下曹操的割发代首，就是因为这个故事冲击力太强，而割发的意义也太过深远，绝不仅仅是“信物”这么简单；甚至他今日的举动，都必然会被记入史书，乃至诞生新的典故……

但想来想去，他终究只能叹了口气。

“你干得不错。”王治淡淡道：“下次别这么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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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轴转了十几个小时之后，沐晨终于抽时间吃了晚饭，然后召集来技术组，打开了与张瑶的视频通话。

按之前拟定的规章，为了保证张瑶等滞留北军期间的人身安全，建康需要与北军保持联络，通过每日的视频交流判断情况。

——当然，他们在北郡布置;ap;303记40;种种操作的确相当有效，屏幕对面的张瑶虽然满脸疲惫厌倦，但迄今为止，一切事务都推行得极为顺利。张瑶凭借着仙人使者的名义在北军呼风唤雨，已经顺利获得了样本与流调信息，并初步建立了防疫制度，军中情绪也算平稳……

这算是数日以来难得的好消息了。沐晨心下微松，于是随意开口询问：“那里的病人呢？治疗状况如何？”

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屏幕上张瑶的脸居然猛烈抽搐了一下，表情一刹那间颇为狰狞。当然张瑶立刻绷住了。她沉默了片刻，只简洁吐出两个字：

“还好。”

沐晨下意识道：“还好？怎么个还好？”

张瑶的脸色再变，这一次明摆着是不想开口了。她甚至在左右顾盼，想让向亮接替自己汇报。但就这一瞥之间，她看到了沐晨身后的影子：那是刘恒在俯身调试信号，检查干扰——

于是一瞬间里，长久积累的情绪终于冲破了阻碍，在不受控制中喷薄而出。张瑶面色扭曲，努力片刻后到底没有憋住，话语已然突破封锁：

“的确是还好。病人都很服从指挥，配合的意愿很高。只是——只是他们都很崇拜那个3d投影，认为一举一动，都是天神的仪式。所以——”

她停顿片刻，终于咬牙切齿，脱口而出：

“——所以，现在但凡有个人来看病，我——老娘就必须给他们现场表演摇花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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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张医生被摇花手给迅速破防，几乎忍耐不住在视频中破口大骂。但生活所迫，就算是再恨恨不平，终究也只能无奈忍受。情势如此，张瑶心情自然颇为糟糕，简单交代了几句之后就直接下线，将视频转接给了向亮。

向亮的汇报与张瑶差相仿佛，都说仙影震慑上下，三军无不钦服，一切计划都算顺利。但他奉命执掌护卫部队，白日时陪同张瑶巡诊，趁机探察营帐四方，却总发现身边跟着些鬼鬼祟祟的角色，似乎在打探消息。

这一次他们从天而降，以匪夷所思的雷霆手段迅速掌控北军防疫，等于是埋伏了齐王一个措手不及。齐王自微末而掌大权，是几十年来难得一见的枭雄人物。这样的人往往百折不挠，绝不会就此投子认负。即使明面上的力量不能匹敌，私下也会小动作频频。因此察觉到眼线之初，向亮等人也并没有觉着什么异常，为了表示与齐王合作诚意，干脆视而不见。

但三番两次以后，眼线胆子变大，逐渐跟得越来越紧。向亮等只能上前驱逐，但刚一交手便发现事情不对——这些跟来的眼线，竟然全部都是太监。

听到这几句交代，沐晨也是大为惊讶。他反复回忆数次，记起上次杜衡出使之后曾经特意禀告，说北军那边负责收拾残局、料理军务的当轴大老，除位高权重的齐王以外，还有不少自内廷派出的宗室外戚，似乎是皇帝以此平衡军权。既然有宗室外戚，随行带几个太监也不算奇怪。但是……

“宫廷里的太监为什么会来监视你们？”沐晨大为疑惑：“抗疫与他们又有什么关系？他们在给齐王做事？”

向亮摇头表示现下一无所知。他们倒是就此在齐王面前搞过几次旁敲侧击，但齐王每每都回以敷衍，也不知道是心有顾忌，还是别有什么阴谋。

沐晨仔细想了一想，试图理清这怪异的一团乱麻。但忙碌整整十几个小时以后，他的脑子已经近乎是一团沸腾的浆糊，根本无力处理任何需要逻辑分析的复杂事务。于是恍恍惚惚的想了片刻之后，他终于决定抛弃这毫无意义的折腾，还是先睡觉要紧。他长长打了一个哈欠，挤出了两滴泪水。

“不要紧。”沐晨有气无力：“反正我们只是处理瘟疫而已……管他们怎么斗呢，到时候再收拾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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