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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浴道:“怎么?就是我违约呢?我难道明日就死了?这辈子我再不往南平去?倒是你,你目下站的是什么?地方?我真到?了南平去,又哪里见得到?你呢?”
“好听的话谁不会讲呢?我还能说我此刻心无芥蒂呢!”说着,他翻了个白眼,脸偏到?一旁去。
“好啦!”
是一种撒娇耍赖的语气,表明她?已?经认输。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说了,好不好?今天见到?你,我是很高兴的,九郎,我时常会想起你……”
偏偏刘堪不肯放过她?。
“是吗?”
又是一声冷笑。
“既然想我,那怎么?不来找我呢?难道我也今天过生日,需要一个惊喜?”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少拿你那些手段对?付我,没?有用!”
“我真生气了!”钟浴高声道。
刘堪又撇了下嘴,说:“好吧。”
他两?个终于吵完。
刘堪身后有个少年问,“九兄,这位女郎是?”
刘堪懒洋洋:“见过便已?经是有缘,何必再作奢求呢?”
他如此说,那人也就不说话了,旁人也没?有话讲。
刘堪侧过身子,同时伸出了一条手臂,作引路的姿态,对?钟浴道:“我带你到?别处去,不是很讨厌吵闹地方?”
这倒是事实?,如此好意,不该推却。
刘堪走?在前头,钟浴牵着刘景走?在后面,路上不停地说着话,说一些别离后的境况,多是刘堪问钟浴答。
刘堪问及钟浴今后的打算,不料却久得不到?回应,刘堪便回头看。
钟浴站在一棵石榴树下,望着远处出神。
刘堪忙走?回去,问:“怎么?了?”同时他也顺着钟浴的目光看过去。
钟浴问:“那是谁?那个穿白的。”
刘堪抿紧了嘴不回答。
钟浴转过脸去看他,发出无声的质问。
刘堪笑了一下,“那是个武夫,濯英姊……”
“他的确是个武夫,”钟浴点着头道,“我瞧出来了,所以,他是谁呢?”
刘堪忍不住问:“濯英姊向来不是只爱雅致的文士吗?怎么?今天问起武夫来?究竟何时转了性?”
“他同一位故人有几分相似。”
刘堪担心的就是这个。
他压低了声音,“这里是都城,权贵遍地,不是可?以胡作非为的地方……你别翻了船!谁能捞得起你呢?”
“我真不爱武夫!只是他使我忆起一个人来,我想知道他是谁。”
“只是如此?”
“只是如此。”
刘堪不怎么?信,但是钟浴的眼睛逼迫着他。
他只好硬着头皮答了。
“那是幽州刺史?的独子,他的祖父,正是都督四州军事的齐太尉。”
钟浴笑了一声。
很轻的一声,几不可?闻。
“原来是他呀。”
祖父是太尉,父亲是幽州刺史的,正是齐宜。
齐宜有极为显赫的出身。
他的祖母是位曾经极有权势的长公主,一生只养育了一个孩子?。
高门大族,一个孩子?哪里够呢?何况她的丈夫本就是个遗孤,全家除了他,早已尽数死了。她的丈夫需要孩子?,可?是她的身体因为受了损害,已经不能再生,她又不愿自己的丈夫与旁的女人?生……好在她生下的是个儿子?,只要养大了,难道还会?没有许多孙儿?十几年来?殚精竭虑,那?么一棵独苗,终于有惊无险地长成了,但她还是没能放下心中悬着的那?颗巨石。
辛苦耕耘了这?样久,该是大肆收获的时候。可?是她的儿子?竟是个情种,爱上了一个女人?后,再不肯将眼色给旁人?。这?倒也不是什么要命的事?,只要那?女人?能给她想要的。那?女人?,她的儿妇,倒争气得很,每年都挺着一个硕大的肚子?,五年里生了四胎,可?是全是女孩。四个孩子?,她哪一个也没有抱过,对她们也从来?没有好脸色。
她那?个儿妇,早先还会?哭,后来?哭也不哭了,整个人?像失了魂。未必,她的儿子?求过她许多次,可?是在她眼里,她这?个儿子?也是有错的。不听她的话?,不同她站在一起,就是有错。她丝毫不加收敛,继续施加她的折磨。后来?她的儿妇三?年没有再生,她再也无法忍耐,给她的儿子?选了许多的妾,但是她的儿子?只是把那?些美妾当摆设,他心里仍然只有他的妻子?,她怒不可?遏,尤其是她发现她那?个不孝的儿子?竟然叫背着她叫人?给他妻子?配落胎药,她几乎要疯了,叫来?了她儿妇的父母,大肆地闹了一场。
半年后,她的儿妇终于怀上了第五胎。这?可?怜的女子?本来?就有些病,有了孩子?后,病的更?加厉害,生挨了七个月,早产生下了一个瘦弱的孩子?,这?次倒是个珍贵的男孩。只是那?可?怜的母亲,油尽灯枯,生下孩子?半个月后便撒手人?寰。
因此,她的儿子?对她生了恨,出于一种报复的心理,他带着他的几个孩子?离开了他母亲的府邸,并扬言绝不再回。
母亲的心被伤透了。
眼见闹的不成样子?,公主的丈夫,自千里之外的驻地发出了两?封家书?。最终的结果是,失掉了妻子?的男人?将孩子?送还了自己的母亲,自身则去?投奔远方的父亲。临行前他告诉自己的母亲,他再不会?有妻子?,也不会?再有孩子?。做母亲的自然大哭一场。哭完了,就想以后。好歹是有一个孙儿,就像多年以前有一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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