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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第1页）

想到了什么，什么就来了。正一起逗着孩子呢，外头就来人通报，说陛下来了。只现下不还是朝会的时辰么？众人慌张起身叩拜，垂眼只看见了皇帝深黑绣着赭红色龙纹的袍角。

皇帝不料殿中有这么多人，不由得问一声：&ldo;今日是什么特殊的日子？&rdo;

&ldo;是我闲来无事，唤人入宫与我说说话。&rdo;惜棠嗔道，&ldo;是陛下今日来早了，把大家都吓到了。&rdo;

众人低垂的头颅，都不由得动了动。&ldo;是朕思虑的不周全，&rdo;皇帝笑道，&ldo;原想着园子里的梅花开了，等不及要与你一同看看，才提前散了朝。是不是扰了你们了？&rdo;

夫人们摇着头，口中都说着不敢。皇帝这才注意到大家都还跪着，随口唤了声起，众人偷偷抬眼望着皇帝，皇帝生的好俊美！与夫人携手站在一处，可真是相衬呀。

皇帝既来了，大家就都识趣地告退了。宫人们阖力关上了一扇扇门，天家的尊贵又离他们很远了。只几个人还悄悄回过了头，看见小孩子张开着小手，像是想要皇帝抱一抱他。不敢再细看，连忙走远了。

小树一出来，就说：&ldo;我要去采露水！&rdo;

露水这个词的含义，还是昨天给小树念书的时候，惜棠告诉他的。没想到他现在就用起来了。惜棠说：&ldo;都快正午了，怎么会有露水呢？&rdo;

小树不服气：&ldo;万一有呢？&rdo;

谢澄看了看天色，这样寒冷的天气，日光淡到几乎没有，许是还能有露水的，就说：&ldo;他想采，就让他采吧。&rdo;

小树说：&ldo;嗯嗯！陛下说的对！&rdo;

惜棠无法，只能依他了，挥手招了几个人，陪着小树去梅林里头收集露水，她则与皇帝在外头漫步。

寒潭深深，在细细碎碎的雪中，仍旧泛出些朦胧的雾气，更显的四周森冷了，但簇簇的红梅却迎雪而绽，如云如霞。谢澄握住她的手，和她在潭边漫无目地走着。除了他们走路时踩碎枯枝的细微声音，再也没有旁的声响。

惜棠觉得很宁静，很安心。

她问：&ldo;陛下怎么忽然带我来看花？&rdo;

&ldo;不是你自己先前说闷么？&rdo;谢澄说，&ldo;若不是年节将近，朝中诸多烦事，朕倒是想带你去行宫住一住。现下，只能在宫里将就了。&rdo;

&ldo;也不将就。&rdo;惜棠仰头嗅着梅花香，红梅点缀在她的脸庞，像是画中的景象，&ldo;我竟不知道这里有这样多的梅花……&rdo;

&ldo;你当然不知道了。&rdo;谢澄轻声说。望进他星子一般的眼睛，惜棠眼睫毛颤抖的更快了，&ldo;入了宫这么些年，你哪里有认真地看过未央宫？&rdo;

湖畔，有着朦胧而潮湿的水汽。一点一点地沁入惜棠的面颊，谢澄亲吻着她的脸，&ldo;都是朕的不对……&rdo;他温柔地叹息了一声。

惜棠说：&ldo;当然是你的不对。&rdo;

谢澄微笑着，不说话了。他和惜棠一同坐了下来，天边仍旧刮着细碎的雪花，微微沸腾的茶壶咕嘟嘟冒着热气，他把惜棠抱入怀中，轻轻吻着她的发顶。惜棠靠在他的怀里，仰头望着头顶苍白的太阳，冷色的日光，把惜棠鼻尖上沾着的一点雪，一点一点地融化了。

他们静静地拥抱了一会，小树蹦蹦跳跳地跑了回来，他的眼睛很明亮，还在微微喘着气，显然很兴奋。

&ldo;阿母，你和我说没有露水，但小树还是收集了一点呢。&rdo;小树跑近了，看到母亲和陛下抱在一处，吃惊地睁圆了眼睛。谢澄神情自然地松开了手，惜棠站了起来，对孩子说：&ldo;小树好厉害！可不可以把露水给阿母看看？&rdo;

小树巴巴地点了点头，眼睛还是望着谢澄。还是第一次见母亲与陛下这么亲密。从前，陛下每每驾临，阿母都是忙不迭叫他离开的……小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皇帝摸了摸他的的小脑袋，问：&ldo;在看什么？&rdo;

&ldo;没有在看陛下！&rdo;小树急急忙地说。

皇帝听了，就摇了摇头，但奇异的，小树知道他没有生气。对于大人的态度，小孩都是最敏感的，近来皇帝的一言一行，让他忍不住起了亲近之心，胆子也变得大许多了。

小树还想试着和陛下说几句话，母亲就把他抱了起来，毫不吝啬地夸赞他：&ldo;小树怎么这么能干？才一会的功夫呢，就采来了这样多露水！&rdo;

被母亲一夸，小树很不好意思，来不及去想陛下了，&ldo;也不是小树一个人的功劳。&rdo;他摇着头，&ldo;姊姊们也有帮我呢。&rdo;

惜棠笑了，她抱着自己可爱的孩子，亲了又亲。稀薄的日光里，她柔和的脸庞，的确是很美丽的。若她怀里的孩子，是他们的孩子，那就更好了……谢澄的眼睛里含着笑意，惜棠不经意撞进了他的眼睛，不由得怔住了。

&ldo;这样看朕做什么？&rdo;谢澄抱了下她和小树，&ldo;孩子都拿露水回来了，还不去烹茶么？&rdo;

惜棠还没说话，小树就积极地响应了。只能任由他自顾自地忙活去了。

击中

大雪天，明窗透亮，银装素裹。

甘露殿，皇帝正在与太常说着话，大多时候都是太常在说，皇帝在听。雨点一样的雪花啪啪地打在琉璃窗上，透亮雪光映的皇帝的脸分外寒凉。太常说了许久，皇帝都不说话，不禁慌了，就唤了声：&ldo;陛下可是觉得哪里不妥？&rdo;

&ldo;并无。&rdo;皇帝说，看着太常略略紧绷的神情，微微一笑说，&ldo;今岁的贺正之礼，依照太常所言就是，只不许太奢靡了。&rdo;

太常不禁惊讶，今岁风调雨顺，国库丰泰，又大破了胡族，夺回了河南之地，依着天子素日的脾性，还以为会趁年节宣扬功威才对，不曾想……&ldo;陛下圣明。&rdo;太常说：&ldo;臣遵旨。&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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