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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第1页）

惜棠懒懒看一眼窗外，才发现已经是黄昏了，血一样的橘红色把窗叶子照的发亮，&ldo;我不饿。&rdo;她回答说。

&ldo;朕也不饿。&rdo;谢澄说，他从身后抱住了惜棠，握住她的仍在微微发烫的双手，温柔地说：&ldo;朕想与你说说话。&rdo;

皇帝身上有着淡淡的都木香气，惜棠知道，皇帝惯用都木香来熏衣裳。惜棠叹了口气说，&ldo;长姊快要走了，&rdo;她尚且还含有泪光的眼睛望着皇帝，&ldo;我舍不得她。&rdo;

&ldo;这有何难？&rdo;谢澄说，&ldo;让她长留宫中陪你，也无有不妥。&rdo;

&ldo;这怎么能行，&rdo;惜棠连忙否定，&ldo;阿姊的家还在九阳呢，再说了，阿姊照顾了我快半年，反而没时间陪伴自己的孩子……&rdo;惜棠很是愧疚。

谢澄打量着她的神情，柔声说：&ldo;这段时日，的确是辛苦她了。若是想要她留在长安，也不难，朕把她的郎君调来长安，不就好了吗？如此，她能看顾家中，也能常入宫来陪你。&rdo;

惜棠微微心动，但最终还是拒绝了皇帝。&ldo;您调动官员自有章程，怎么能为了我，而加以改变呢？这样做不好。&rdo;惜棠摇了摇头，又道，&ldo;况且，小弟还留在长安，偶尔可以来看我呢。&rdo;

听惜棠这样说，谢澄不由得爱怜般的吻了吻她。天子提拔外戚，哪里需要什么理由呢？臣子们当然可以不满，但皇帝这样做，却是他们无可指摘，无可阻拦的。

&ldo;也好，先暂且听你的，&rdo;谢澄说，&ldo;至于调任调任长安一事么，&rdo;皇帝原本想说惜兰夫君的姓名，一时却想不清了，于是隐过了不说，&ldo;等朕再考校几年再说。&rdo;

皇帝这话一说，惜棠就放心了。皇帝亲了亲她的乌发，又开口了，&ldo;却是让朕想起了一件事，你入宫已久，朕却还未封赏你的亲族……&rdo;想起惜棠和父母亲关系不佳，谢澄就说，&ldo;先恩封你的弟弟如何？可先封为关内侯，不设封地，待日后立下了功劳，朕再提拔他。&rdo;

&ldo;这怎么能行！&rdo;惜棠连忙说，&ldo;您前些日子才叫他做了羽林监，他年纪轻轻的，哪里经受的住这么大的恩典？等他日后真做出了成绩，您再来封赏吧。&rdo;

见惜棠真的着急了，皇帝就略过此事，不再提及了。&ldo;好，都依你说的做。&rdo;谢澄的声音轻轻的，听起来很温柔，&ldo;朕看他是个有天资的，日后必定不会叫你失望。&rdo;

惜棠依偎在他的怀里，轻轻地应是。

皇帝对惜棠的娘家沈氏，此时正是宠眷无比。但对于自己母族尹氏，可谓是如秋风扫落叶般无情了。

自从王骏服诛，太后幽禁长乐宫后，尹怀修就识趣地上奏请辞丞相之位，皇帝准许，还赐下了不少金银田产。尹怀修就以为外甥对自己仍旧留有情面，但还没放松一个月，群臣就纷纷上奏，弹劾他为相时犯下的种种罪行。

皇帝没有当众表态，但私下里，却派遣内侍申斥了他许多次，这让尹怀修倍感羞耻，屈辱不堪，终日惶恐之下，邪风入体，竟是真的病倒了。皇帝听闻后，没有遣人医治，亦没有派人劝慰，反而私下对近臣说：&ldo;若不是母后尚在，朕非诛灭尹氏不可！&rdo;

皇帝这一言语，不知为何传到了宫外去。这下长安众人都清楚，无论益成侯病情如何，这回是真的非死不可了。果然，流言才传了几天，益成侯府，就渐渐传出了益成侯有下世之态。

长乐宫中，才刚刚病愈，正在宫中散步的尹太后，听到了益成侯府中传来的兄长病重的消息，心忽的发凉，慢慢地坠入了无尽的深渊里。

打碎

成安长公主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了，不理会武阳侯的百般阻拦，径直来到了未央宫甘露殿。

皇帝散了朝会，一回殿中，章羚就告诉他长公主来了。皇帝点了点头，才进入内殿，长姊红着眼睛，劈头就问一句：&ldo;阿母病了，你管是不管？&rdo;

皇帝平和道：&ldo;太医令来禀朕，说母后并无大碍，平时注意多歇息，就好了。&rdo;

&ldo;陛下连长乐宫都封禁了，要母后怎么好生歇息？&rdo;成安长公主尽量保持语气的镇定，&ldo;如今舅父又患了重病，我们都知道，他就要不成了，母后心里有多难过？朝局已定，您得偿所愿了，母后也再拦不住您，您为何不多宽怀优容她一二呢？&rdo;

&ldo;朕难道没有……&rdo;皇帝的脸上愠怒的神情一闪而过，&ldo;罢了，我不与阿姊说。&rdo;

&ldo;是！母后是糊涂了，犯下了错误，可她难道不是太过在意您，才一时着急了吗？&rdo;成安长公主的语气微微哽咽，&ldo;从小，阿母就最关怀你，最在意你，我与弟弟妹妹们都远还不及……如今，你难道要为了这桩事，与母后从此恩义断绝吗？&rdo;

皇帝不说话，长公主趁热打铁道：&ldo;都几个月过去了，长乐宫封了这么些天，母后必然是知错了，不会再对披香殿夫人不利了……阿弟，那不是旁人，是生下了你的阿母啊！&rdo;

皇帝仍旧没说话，但神情比刚进来时，显然不止和缓了一星半点。&ldo;阿姊说的，朕都知道了。&rdo;半晌，他才开口了，&ldo;阿姊且先退下吧。&rdo;

成安长公主望着他的脸色，知道今日是不宜再说的了。她悄悄抹了下眼泪，和皇帝告退一声，离开了甘露殿。

自谢澄登基以来，长乐宫从来没有这么寂静过。

在一个寻常的傍晚，谢澄终于还是来到了长乐宫。宫人见皇帝来了，连忙跪下拜伏。但神情却惶惶不安着，不知是否要把皇帝迎进去。

这些都是母后身边伺候的老人了，在皇帝小的时候，也曾照顾过他，才过了几个月，变化竟这么大……谢澄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没有说话，而是一个人走入了内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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