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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安郡主已经有点想晕过去了,昌敬侯府唯一的一颗独苗,喜欢一个太监?!
这不是在跟她开玩笑吧。
宁安郡主一时被冲击得说不出话来,空气彻底陷入静默。
乔愈年听见乔昭说出“徐纾言”三个字,还想着挺凑巧,同名同姓。又看乔昭斩钉截铁说出的那位,那位宫里的掌印。
乔愈年只觉得脑子都嗡嗡响,怒气开始涌上脑子,胡子都被气得控制不住颤抖。
“你给我跪下!”乔愈年腾地站起身,看向乔昭怒火冲天。
乔昭看着她爹,对峙着不肯动。
“跪下!!”乔愈年猛拍两下桌子,全身的力气都仿佛发泄在上面,将桌子拍得砰砰作响,连茶壶都给震碎在地,给宁安郡主吓得一跳。
乔昭紧抿着唇,站起身,直挺挺的跪在地上。脊背跟那山上的松柏一般,半分不肯弯曲。
乔愈年气得在屋里来回踱步,整个人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怒气,他嘴里止不住道:“棍子呢,真的是无法无天了,棍子!棍子!!”
“来人!去将祠堂里的棍子拿过来!!”乔愈年冲着外面怒吼一声。
外面立即响起脚步声,往外面而去。
不一会,乔愈年手里就有了一根黑褐色的棍子,通体油润,质地柔韧不易折,打起人来格外的皮开肉绽都是常事。
这根棍子在乔家的祠堂放了很久,每日都有下人擦拭保养。乔愈年虽是武将,在家里却不经常动武。舍不得打这俩孩子,很多时候都是口头教育为主。
今日实在是气得忍不住了,才将家法拿了出来。
“你再说一遍,你喜欢的是谁?”乔愈年盯着乔昭,咬牙切齿的再问了一遍。
乔昭抬眼,一双眸子透亮清明,她直直看向乔愈年,坚定道:“徐纾言,司礼监掌印徐纾言,我喜欢他。”
“你……你个孽障!我今日不给你家法伺候,你就当真是冥顽不宁!!”乔愈年胸膛剧烈起伏,拿着棍子的手高高扬起,眼看着就要狠狠落在乔昭身上。
乔昭就这般跪着,没有躲闪,也没有一句求饶。
这一棍下去,乔昭在床上躺个天都有可能。
宁安郡主大惊,猛地扑过来,双手环抱着乔昭的肩。一双美目瞪着乔愈年,大声道:“乔愈年,我看你敢!你凭什么打我女儿?!”
看着宁安郡主护犊子一样的扑在乔昭身上,乔愈年气得拿着棍子的手都在颤抖,他咬紧后槽牙:“你这个时候还纵着她?都快把她纵得无法无天,无法无天了!!你看看她都干些什么事?!”
“乔昭,你喜欢谁不好?宋景洵,林珩,就是周家那小子!那也是人中龙凤!你喜欢谁不好?你喜欢徐纾言?!”
乔愈年一一举例,但看着乔昭不为所动的样子,乔愈年只觉得自己气得心梗。
“徐纾言他是一个太监!是个阉人!是个没根的阉人啊!!你怎么这般鬼迷心窍。”乔愈年将棍子一把丢开,死死握住乔昭的肩,语气激烈,脸色涨红。
宁安郡主在一旁,心中说不出是何滋味。她心里也不赞成乔昭的做法,但却万万看不得乔昭被家法伺候。那才是打在乔昭身,痛在她这个做母亲的心里。
“是不是徐纾言胁迫的你?是从肃州回来那次,还是这次去辽西。是不是徐纾言胁迫的你?!”乔愈年还是不肯信,乔昭一个高门贵女,什么男人得不到,偏偏喜欢一个太监。
“不是,是我先喜欢的他。很早就喜欢了,他没有做过任何胁迫我的事。父亲,我脑子是清醒的,从未有任何一刻像这般清醒。”
“他是我喜欢的人,哪怕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我也喜欢他。别的人怎么看我们,我不管,但是我不想一辈子瞒着你们。”
乔昭面色平静,音调也很平稳。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没有半分的怯懦和犹豫。就如她所说的一般,她不在乎别人如何看待,但是面对疼爱自己的父母,乔昭不愿意有半分隐瞒。
宁安郡主看着乔昭灿若晨星的双眼,里面只有坚定。宁安郡主心里只想叹气,她太熟悉自己的女儿,知道乔昭这般就是再无转圜的余地。
孽缘啊,孽缘。
但乔愈年还是无法接受,他是男人,自然知道这无根之人,意味着什么。乔愈年很用力的控制住自己情绪,放平语气,不要引起乔昭的逆反心理。
“乔昭,你有想过和阉人在一起,你的后半辈子又怎么办吗?你将一辈子都不会有子嗣。且他们残缺之人,本来寿命就比普通人短些。若爹娘去世,徐纾言也走了,这世上可就只剩下你孤零零一个人啊。”
“乔昭,你可想过这些,想过你的后半辈子?”
乔愈年言辞恳切,推心置腹。他没提那些党派立场,没提那些外人的闲言碎语。他只想到女儿的幸福,想到乔昭和阉人在一起,后半辈子过得艰难。
他是真切的心疼乔昭,不愿乔昭自毁余生。
乔愈年没说话了,向来冷硬的面容,都有了几分颓靡。他对外从来都是强硬的,但遇上乔昭的事情,却忍不住眼中冒起湿意。
屋内很寂静,是情绪宣泄后的平静。所有人都默默无语,四周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一般。
良久,乔昭抬头,轻声道:“父亲,我喜欢他。”
乔愈年看向乔昭坚定的眸子,他事忙,已经很久没有这般仔细的看过乔昭的面容。现在才惊觉,她的眉眼变得更凌厉,轮廓也不似小时候那般柔和。
乔昭已经不再是刚到肃州那般,身上的那股气压都压不住,年轻得跟那愣头青一般。乔昭长大了,她现在更沉稳,更清醒,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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