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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来了,先生也不见怪,淡淡地点头。
“坐。”
这一个字堵住了王翠花口中的话,她走得有些热了,摸一把汗坐了下来,见桌上摆着凉好的绿茶,看了看先生,在他示意的眼神里拿起一杯一饮而尽。
喝完后,她定神,才发现先生腿上窝着一只兔子。
那只兔子通体雪白,一双眼儿似赤豆红的玛瑙,在他腿上一动不动,甚是乖巧。
之前先生家里有这么一只兔子吗?
王翠花心中划过一丝疑惑,但心中藏着更重要的事,这点奇怪很快被抛之脑后。
“今日怎么来的那么早?”他指尖轻捏,微晃,抿了一口后又放下。
她看得入神,涌起一股纳闷来,寻常看到先生这种谪仙般的姿态,必然是惭愧,但今日不知为何觉得他在拿腔捏调。
王翠花在心中唾弃自己,把这个念头强压下去,摆出十足恭敬的样子。
“先生,徒弟心中有惑。”
“从何谈起?”他把白绒绒的兔子抱到怀里,那兔子竖起耳朵,红眼睛好奇地盯着她。
她咽了咽口水,一时间不知从何讲起,先生倒也没有不耐烦,只是用一双黑眸安静地看着她。
许久后王翠花鼓起勇气道:“先生,今日我一睡醒,心中便有个声音告诉我,此处是假的。”
女孩的皮肤不算白,是健康的小麦色,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营养不良的瘦,此刻眼睛却亮晶晶的,“有没有可能此处是仙人的黄粱一梦?”
兔子长长的耳朵抖了抖,眼睛咕噜咕噜地转着。
先生微微一笑,没有直面回答,“调动五感,告诉我你的感受。”
王翠花一愣,继而屏气细细地感受起来,“脚下的泥土是厚实的。”
她踩了踩土地,衣裳也随之抖动,道:“耳边是布料沙沙的摩擦声,嘴里是绿茶的清香,鼻尖的气流是炽热的。”
四周环顾一圈,王翠花一一道:“我看到了墙壁、胡杨树、兔子还有先生。”
她停顿了片刻,上下打量了整个人窝在绒毯里的男子,面上疑惑,“先生,您不热吗?”
原本目露赞同的先生一下顿住了,连带着怀里的兔子也呆滞了片刻,他咳了咳,很快恢复原样。
“这不重要,”他极快地道,“真亦假,假亦真,真假虚实,是幻象如何?不是幻象又如何?重要的是你目光所及之处看到的东西以及感受的一切。”
王翠花似懂非懂地点头,日头渐渐偏移,暴烈的阳光穿过云层,火辣辣地照在土壤上。
她热得背上起了层薄汗,狐疑地看了看先生,忍不住又问一遍:“先生,您真的不热吗?”
他整个人呈现一种冰肌玉骨之感,但是身上是一条一看就热的毛毯,怀里又抱着兔子,满满的绒毛,看着就热。
待王翠花走后,先生整个人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像是化为一尊雕像。
手中的白兔子蹦跳着出来,他立在桌上,面色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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