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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姜梨看向他被汗水湿了半截的衣裳以及额上的豆大汗珠,浅笑道:“无妨。”
小和尚见她面貌姣好,酷暑下的衣裳干燥清爽,行走间似有阵阵凉气,举着桶毫不费力,揣测其是灵修,羡慕道:“施主是水灵根或冰灵根吧?小僧的二师兄也是,每日师兄弟都托他制些冰放屋内,不然夜里铁定热醒。”
姜梨笑而不语。
到底还是孩子心性,瞧姜梨和气,小和尚便打开了话匣子。
一会小声埋怨师父严苛,大热天的非要他磨砺心性,用木桶打水填满水缸,又叨念自己的某个师兄写得一手好经文,一经难求,说完后他又扬扬道另个师兄擅于解签,门前都是接踵而来的拜访者
到水缸前,他才惊觉自己喋喋休休了一路,觉得姜梨实在好脾气,不曾打断,于是讪讪地咬了咬手,“施主前来何故?若是想观赏茉莉,前面便是,此处人烟稀少”
“我找无明。”
“无明师兄?”小和尚诧异,嘴唇蠕动,似是想说什么,最终只言,“倒是顺路,他应当就在前头不远处值扫。”
我知道。
姜梨浓黑的睫毛半合着,光线轻柔地打在她挺秀的鼻尖上,面颊上细小的绒毛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泽,暖光恰到好处地融化了部分清冷,显得整个人柔和起来。
风起,一朵茉莉花随着苕帚声悠悠落下。
他会哄好她的
无明、无明,恰如其名。
他是个盲人。
树叶被吹得簌簌作响,青砖上散落的茉莉花随着苕帚轻扬,正规律地向角落聚拢。
似是察觉到有人靠近,他眼睫微颤,精准地面向姜梨,放下苕帚,双掌合十,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修长紧致的手臂。
“施主。”无明半低头,鼻尖微汗,许是日头毒辣,眼尾淡红,这一抹红平添了几分生气,像是画像上的平面人物被突如其来的点睛之笔赋予了神韵,变得丰满鲜活。
茉莉花飘飘然,花光柳影缭乱了视线,无明站在巨大的树冠下合掌。
姜梨哑然。
脚步声匆匆,一个冒冒失失的年轻和尚跨过门槛,险些摔跤,扯着嗓子道:“无明师兄,有人找你诵经。”
“好。”无明颔首后放下苕帚,从墙角拿起盲杖,步履平稳地朝外走去。
姜梨停留几秒,跟了上去。
年轻和尚性子虽急躁,但照顾到无明目不便,放慢了步伐。
他扭头看了眼姜梨,面露疑色,望向无明,“这位施主”
“久闻紫东寺佛法神圣,超度众生。百闻不如一见,不知今日可有机会敬仰一番?”姜梨脚步轻巧,近乎无声,她不徐不疾地与两人保持着三四步距离,怡然含笑,让人心生好感。
年轻和尚两颊微红,连连点头道:“善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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