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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寄时看着她,整张脸都不自觉柔和下来,只是笑声更大了。
“沈寄时!”
意识到他在嘲笑她,桥妧枝当即掀起棉被就去拽他衣襟,只是还没出来,就被他眼疾手快按了回去。
“都病了还不老实。”
将棉被一裹,掌心下意识在她腰间一拍,眯眼道:“喝了药就快睡,睡醒病就好了。”
桥妧枝冷哼,锤了他胳膊一拳,咻一下缩回被里,闭上眼睛装睡。
被打了也不在意,沈寄时懒洋洋躺在她的床上,莫名轻松。
门外突然响起不徐不疾的脚步声,郁荷端起见了底的药盅,隐约听到内里传来女郎的轻笑声。
她抿唇,怔怔走下阁楼,直到日光落在她手背,察觉到一阵暖意,方才回神。
有人在庭院外唤她:“郁荷姑娘,女郎的药盅收回来了吗?”
“收回来了。”她应着,快速往外走了两步,行至门前,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白日清风,暖阁开着窗,只见一只硕大的狸猫正窝在上面晒太阳。
她收回目光,抬脚跨出庭院。
七副药喝完时,桥妧枝的风寒已经大好,只夜间偶尔还会轻咳几声。
停药那天是正月十五,清晨一早,长安罕见地落了一层浅霜。
天际一片黯淡,百姓惊喜之余纷纷立在门前等初雪,可当钟楼上的那口大钟响彻京城时,枝头上的浅霜渐渐开始融化。
百姓长吁短叹,可碍于禁军威严,终究无人敢说什么。
年节将过,众人都知道,今年不会落雪了,圣文帝留给钦天监最后的日子也到了期限。
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可依旧难免失望,钦天监的大臣看着晦暗的天地战战兢兢跪了一地。
都是曾算尽天命之人,也明白自己大限将至,无力回天,等圣上醒时,就是他们人头落地时。
身穿道袍的年轻郎君目光空洞,喃喃道:“师父曾为我卜过一卦,说我命宫宽阔,眉浓而长,是长寿之相。”
为首的监正苦笑,“时也命也,两任监正那等天纵奇才都被圣上斩杀,你我这等平庸之人,难不成还能忤逆天子吗?”
正如监正所言,这日傍晚,昏迷十余日的圣文帝终于醒了。
寝宫帐暖,药香肆溢。
年迈的帝王缓缓睁开眼,发出一声轻咳,顷刻间,宫人便跪了一地。
烛光昏暗,圣文帝只觉眼前好似蒙了一层薄雾,令他视线模糊不清。
下意识伸手去摸,却碰到了一双布满指茧的大手,这是一双属于年轻人的手,上面的厚茧都是常年手握兵器留下的。
那双手一动不动,任由圣文帝不停摸索。
“是谁啊?”
苍老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响起,隐隐还有回声传来。’
“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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