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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小药铺1028（第1页）

蕨类植物丛里藏着间圆圆的小茅屋，屋顶盖着晒干的苔藓，门是块挖空的老树根，缝隙里塞着艾草——这是刺猬苍苍的小药铺，他采的药草带着露水的清苦，能让咳嗽的松鼠止痰，让扭伤的兔子消肿，连被毛毛虫咬了的树叶，抹点药膏都能重新变绿。

苍苍的背上总背着个藤编药篓，尖刺间别着把铜制小药铲，药碾子是用空心树桩做的，捣药时“咚咚”响，像在给森林敲节拍。他晒过治腹泻的马齿苋，串在树枝上像挂了串绿珠子；泡过安神的薰衣草茶，装在蜂巢壳里，盖子一掀就飘出紫雾；最灵的是那罐蜂蜜药膏，用野蜂的蜜混着蒲公英汁，涂在伤口上凉丝丝的，还带着点甜。

“苍苍，能治治我的花粉过敏吗？”天刚蒙蒙亮，蜜蜂嗡嗡抱着花粉篮来了，翅膀肿得像沾了露水的花瓣，昨天采桃花粉时没忍住打了个喷嚏，现在浑身痒。苍苍从药柜里翻出晒干的紫苏叶，“这是去年霜降前收的，煮水擦翅膀，比任何止痒粉都管用。”

他把紫苏叶放进陶锅，倒上溪涧水，灶膛里烧的是柏树枝，烟飘出来带着清苦的香。嗡嗡蹲在旁边看，花粉篮放在脚边，偶尔用触角碰一下烫的锅沿。“为什么你的药草不霉呀？”他的声音有点闷，翅膀肿得扇不动。苍苍往锅里撒了把盐：“盐能让湿气跑光光，就像晴天能晒干所有的雾。”

药汤煮好时，像杯深紫色的果汁，苍苍用荷叶当抹布，蘸着药汤给嗡嗡擦翅膀。翅膀上的红肿慢慢消了，嗡嗡试着扇了扇，居然能带起小旋风，他高兴地往药铺柜台上放了块蜂王浆：“这是给你当药膏甜味剂的。”苍苍笑着把蜂王浆拌进新捣的药膏里，空气里顿时飘着蜜香和药香。

太阳爬到蕨类丛顶上时，苍苍正在翻晒药草。竹匾里摊着金银花，晒得金黄金黄；石板上晾着薄荷，叶子卷成了小筒；忽然，药篓里滚出颗野山楂，是昨天采药时顺手摘的，滚到门口正好被瘸腿的小鹿朵朵踩住。“苍苍，我的蹄子被尖石头划破了。”朵朵的声音细细的，蹄子上还沾着血，染红了门前的青苔。

苍苍赶紧把朵朵扶到干草堆上，用干净的麻布擦去伤口上的泥，又从药柜最底层翻出三七根——这是治外伤的良药，根须像团红丝线。他用石臼把三七捣成泥，混了点蜂蜜药膏，往朵朵的伤口上抹，“有点凉，忍一忍就好。”朵朵的耳朵抖了抖，忽然指着药铺墙上的画：“那是你画的草药地图吗？”

墙上确实贴着张树皮画，用炭条画着森林的模样，哪里有蒲公英，哪里长着艾草，都标得清清楚楚。苍苍往朵朵的蹄子上缠了圈干净的葛布：“明天再来换药，保证能像以前一样跳着跑。”朵朵站起来试着走了两步，果然不疼了，她往药篓里丢了颗野草莓：“这是给你的止痛药，吃了就不觉得捣药累了。”

“苍苍！苍苍！”中午的阳光把茅屋晒得暖暖的，松鼠蓬蓬抱着颗松果来了，尾巴蔫蔫地垂着，昨天爬树时被黄蜂蛰了，现在又疼又肿。苍苍从墙角拖出个瓦罐，里面泡着马齿苋水，“这是泡了三个月的陈水，涂在肿包上，比黄蜂的针还厉害。”

他用羽毛笔蘸着药水，轻轻往蓬蓬的尾巴上涂，药水所到之处，红肿立刻消下去一块。蓬蓬举着松果当风扇，给苍苍扇风：“为什么你的药水有股香味呀？”苍苍往瓦罐里丢了片薰衣草：“加了这个，涂药时就像在闻花香，忘了疼。”蓬蓬的尾巴慢慢能翘起来了，他把松果掰成两半，给苍苍一半：“这是给你的奖励，比药草甜多了。”

苍苍把松果壳收起来，洗干净当药勺用，“刚好缺个舀药膏的工具。”蓬蓬忽然现药铺门口的石头上，刻着许多小记号，有兔子的脚印，有松鼠的尾巴印，苍苍说这是记着谁该换药了，“就像妈妈记着孩子该吃饭了。”蓬蓬点点头，觉得那些记号比任何花纹都好看。

下午的云影在地上慢慢移，苍苍背着药篓去采药。他要去北边的山坡采薄荷，那里的薄荷被晨露润过，药效最好。路过小溪时，看见青蛙呱呱蹲在石头上，眼睛红红的，“我昨天淋雨感冒了，总打喷嚏。”呱呱的声音哑哑的，一说话就咳嗽。

苍苍从药篓里拿出片晒干的枇杷叶：“这是去年冬天留的，煮水喝，比太阳还能暖身子。”他帮呱呱在溪边生了堆火，用荷叶当锅，煮起枇杷叶水。水开时冒出的热气里，混着薄荷的清香，呱呱捧着荷叶碗，小口小口地喝，眼睛慢慢不红了。“能给我留点药吗？”呱呱的肚子忽然叫了，“说不定我的蝌蚪宝宝也会感冒。”

苍苍往呱呱的荷叶包里装了些干枇杷叶，又塞了块蜂蜜药膏：“宝宝们要是磕了碰，这个最管用。”呱呱跳进水里时，用后腿拍起水花，给苍苍洗了洗药篓，说这是“药草洗澡水”，能让草药长得更壮。苍苍背着湿漉漉的药篓往回走，觉得篓子里的药草，都带着溪水的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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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霞光把蕨类丛染成金红色时，药铺来了位特别的客人——萤火虫点点，他的灯笼忽明忽暗，“我好像有点累，飞不高了。”点点的翅膀扇得很慢，灯笼的光也越来越暗。苍苍往他翅膀上抹了点蜂王浆药膏，“这是用你送的蜂王浆做的，能让翅膀有力气。”

他又往点点的灯笼里滴了滴薄荷露，灯笼立刻亮起来，像颗小太阳。点点围着药铺飞了两圈，忽然说：“我今晚在你屋顶过夜吧，给你当灯，照着谁该来换药。”苍苍笑着点点头，往屋顶的苔藓上撒了把薰衣草，“给你当枕头，睡个好觉。”

夜幕降临时，星星在天上眨眼睛，药铺的茅屋里亮着盏油灯，是用松脂做的，光黄黄的，像块融化的金子。苍苍坐在药柜前整理药材，把白天采的薄荷晾在竹匾里，把朵朵送的野草莓做成果酱，涂在药勺上，这样喂药时就不苦了。

屋顶的萤火虫灯笼忽闪忽闪，像在给晚归的小动物指路。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是朵朵来换药了，她的蹄子已经好了，蹦蹦跳跳的，像踩着弹簧。苍苍给她拆了葛布，伤口已经长好了，只留下个小小的印子，像朵小花。

“明天我能帮你采药吗？”朵朵的眼睛亮晶晶的，“我知道哪里有最甜的野草莓。”苍苍点点头，往她的口袋里装了包薄荷糖：“这是奖励你的，比草莓还甜。”朵朵蹦着跑出去时，屋顶的萤火虫跟着飞了一段，像在护送她回家。

苍苍躺在干草床上，闻着满屋子的药香，觉得比任何花香都安心。他摸了摸枕头下的树皮画，上面又多了个小鹿的脚印，像在说所有的疼痛，都会变成痊愈的礼物。窗外的月光透过苔藓屋顶，在地上洒下星星点点的光，像给药铺盖了层银被子。

明天，他要去采更多的薰衣草，给呱呱的蝌蚪宝宝做安神枕；还要多泡点枇杷叶水，万一再有小动物淋雨感冒呢。苍苍打了个哈欠，觉得整个森林都在药香里轻轻晃，像被温柔的手托着，慢慢漂向满是好梦的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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