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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中小灯塔1024（第1页）

山谷尽头的断崖边，有座用礁石堆的小塔，塔顶嵌着颗会光的月光石，塔身爬满常春藤，连海风都知道绕着它走——这是海獭沫沫的小灯塔，她守着这片雾蒙蒙的海湾，让迷路的渔船找到方向，让晚归的海鸟看清礁石，连夜游的小螃蟹都知道跟着塔顶的光回家。

沫沫的爪子总沾着海盐，尾巴上缠着条粗麻绳，塔底的储藏室里堆着晒干的海藻，饿了就嚼一把，咸津津的像在吃大海的味道。她修过被海浪打歪的塔基，用贝壳嵌住松动的礁石；换过被暴风雨打暗的月光石，踩着浪花去深海找更亮的；最细心的是给塔周围的礁石刷白漆，用墨鱼汁调的，这样雾再大，礁石也会透着淡淡的影。

“沫沫，今晚的雾会很浓吗？”天刚擦黑，老海龟驮着个海螺壳来了。他要去对岸给小海龟送孵化的消息，怕雾太大找不到沙滩。沫沫爬上塔顶摸了摸月光石，石头比平时烫一点：“会浓得像化不开的牛奶，但光会穿过去，你跟着光的方向游，准没错。”

她往月光石上浇了点海水，石头“滋啦”响了一声，光芒立刻变亮，像把银色的伞撑在塔顶。老海龟把海螺壳放在塔底，里面装着刚捡的珍珠：“这是给你的灯油，让光更暖些。”沫沫笑着把珍珠嵌进塔壁的缝隙，“这样光会带着珍珠的亮，像撒了把星星在海里。”

老海龟慢慢游进雾里时，沫沫用麻绳在塔顶系了串贝壳，风一吹就“哗啦啦”响，像在给海龟指路。她看见海龟的背甲在雾中偶尔闪一下，那是他特意露出的珍珠粉，怕她担心。直到贝壳声再也听不见，沫沫才坐下来，嚼着海藻看月光石在雾里晕出的光圈，像给大海戴了个银镯子。

潮水涨起来时，沫沫正在修补塔门。木门被海风蚀出了小窟窿，她用晒干的海草塞进去，再抹上用鲸鱼油熬的胶，这样雾水渗不进来。忽然，门缝里钻进来只小海鸥，翅膀湿淋淋的，抖得像片被雨打蔫的海带。“我找不到巢了，”小海鸥的声音带着哭腔，“雾把所有的岛都藏起来了。”

沫沫把小海鸥抱进塔，用干海藻给它擦翅膀，又往它嘴里塞了条小鱼干：“别怕，你的巢在东边的芦苇岛，跟着光的方向飞，看见芦苇在雾里晃的地方就是。”她往小海鸥的翅膀上抹了点鲸油，这样雾水不会再沾住羽毛。小海鸥啄了啄她的爪子，忽然现塔壁的珍珠在光，“原来星星会住在石头里呀。”

等小海鸥飞进雾里，沫沫看见它的翅膀偶尔闪一下，那是鲸油在月光下的亮。她赶紧往月光石上又浇了点海水，让光再远些，好让小海鸥在雾里也能看见家的方向。塔底的海螺壳忽然响了，是老海龟传来的消息，说他已经到了沙滩，小海龟们正等着听灯塔的故事。

“沫沫！沫沫！”潮水涨到最高时，雾里漂来只小竹筏，筏子上坐着只小螃蟹，举着个海星当灯笼。他要去给生病的爷爷送药，药草包在海带里，怕被雾打湿。沫沫把竹筏拉到塔边，往筏子上绑了块泡沫浮板：“这样不会被浪打翻，顺着光的影子走，爷爷家的礁石上有三棵海草，很好认。”

她用墨鱼汁在泡沫板上画了个箭头，指着东边，又往小螃蟹的壳上涂了点荧光粉：“雾里看不清路时，就把壳转一转，粉会光，像个小灯塔。”小螃蟹举着海星给她鞠躬，壳上的荧光粉蹭到了塔门上，留下个小小的亮印。沫沫笑着把亮印抹匀，让它变成朵小花的样子，说这是给小螃蟹的勇气标记。

竹筏漂进雾里时，沫沫听见小螃蟹在哼歌，那是他爷爷教的渔歌，雾把歌声泡得软软的，像块浸了水的。她往海里扔了把荧光藻，藻在水里慢慢散开，像条光的小路，从塔底一直铺向东边，好让小螃蟹在雾里也能看见自己走了多远。

雾最浓的时候，月光石的光在雾里变成了一大团，像块融化的银锭。沫沫忽然现塔周围的礁石上，不知什么时候爬满了小海螺，每个海螺里都藏着一颗小珍珠，是海送给灯塔的礼物。她把珍珠一颗颗捡起来，嵌在常春藤的叶子上，这样叶子会跟着光一起闪，像给灯塔戴了串绿项链。

远处传来了船桨声，是晚归的渔船。渔民们举着灯笼往这边看，看见月光石的光就知道快到岸了，喊叫声在雾里荡开，像被海水泡过的棉花。沫沫赶紧在塔顶挂起红灯笼——那是用章鱼的墨囊做的，里面点着鲸油灯，告诉渔民们岸边没有暗礁。

灯笼的红光和月光石的银光混在一起，在雾里晕出淡淡的粉，像大海害羞时的脸。渔民们笑着朝灯塔挥手，网里的鱼偶尔蹦出来，掉进海里溅起的水花，在光里像撒了把碎钻石。沫沫也朝他们挥手，尾巴把礁石拍得“啪啪”响，像在鼓掌欢迎他们回家。

夜深了，雾开始慢慢散，露出天上的星星。沫沫躺在塔顶的礁石上，听着海浪拍塔基的声音，像大海在给她唱摇篮曲。她摸了摸月光石，石头已经不烫了，光变得柔柔的，像奶奶的手在轻轻拍她。塔底的海螺壳又响了，是小螃蟹说爷爷的病好多了，正听他讲灯塔的光有多亮。

远处的芦苇岛上传来小海鸥的叫声，是它在跟同伴讲星星住在石头里的故事。老海龟大概已经带着小海龟们看灯塔了，说不定小海龟们正数着塔壁上的珍珠，把它们当成天上掉下来的星星。

沫沫打了个哈欠，把尾巴缠在月光石的底座上，像抱着个暖暖的枕头。雾散后的海面上，月光石的光铺出条银路，从塔底一直通向天边，路上漂着荧光藻的亮，像撒了一地的星星。她想，明天要多捡些珍珠，让这条路更亮些，好让所有在雾里迷路的小家伙，都能顺着光找到家。

风从塔顶吹过，带着海水的咸和珍珠的香，像软软的歌。沫沫闭上眼睛时，觉得整个海湾都在轻轻晃，像被月光石的光托着，慢慢漂向满是星星的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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