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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华宫内,苏轻鸢仍旧坐在那张软榻上,心神恍惚,目光茫然。
陆钧诺从外面跑进来,重重地跪在了她的脚下。
苏轻鸢忙伸手扶他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陆钧诺哭道:“钧儿向母后请罪!嬷嬷们说,母后心里正难过,钧儿不该任性撒娇,惹母后烦心……”
苏轻鸢费力地把他抱起来搂在怀里,本想安慰两句,未曾开口却先湿了眼角。
她这一落泪不要紧,陆钧诺心里一慌,干脆放声大哭起来。
殿中的宫女和嬷嬷们谁也不劝,竟齐齐退出门去,任由那一大一小在殿中对哭。
苏轻鸢强忍住喉头的酸痛,拍着陆钧诺的后背涩声道:“钧儿,你还小,真的不需要太懂事……五岁的时候不任性不撒娇,等到了十五岁的时候,便是想任性撒娇也没有人疼了。”
陆钧诺并不懂她这番话的意思。
他只懂得努力忍住哭声,抬起小手帮苏轻鸢擦泪。
苏轻鸢不想哭,眼泪却分外不争气。
陆离同余太医一起过来的时候,她隐隐存了一丝奢望,竟以为他的心里还是有她的。
她多么希望他肯关心一句,问问她是不是累了、是不是怕了、是不是想家……
可是,什么都没有。
他明知她是真的病了,却完全不放在心上,甚至还要变本加厉地威胁她、欺辱她!
她仍然想不通,昔日那个疼她爱她、连她的手指被草叶划破一层皮都会心疼好几天的男人,怎么会转眼间变得这样冷漠无情?
他口口声声说她没有心、说她罪有应得——可是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在她前面十五年的生命里,他是唯一的阳光,是唯一一个肯疼她宠她、把她当金珠宝贝一样捧在掌心里的人。
可是如今,却也正是这个曾经赠她以阳光的人,亲手把她推到了见不得人的境地!
苏轻鸢想不通,也没有力气去想了。
陆钧诺踮着脚尖,抬起小手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替苏轻鸢擦着眼泪,哭着问:“母后,你这么难过,是不是因为……皇兄欺负你了?”
苏轻鸢心中一凛,忙擦泪笑道:“不许乱说!你皇兄仁孝,怎会欺负我?我不过是想着你父皇没了,咱们今后的日子……”
“母后别哭,等钧儿长大了就好好保护母后,谁也不能欺负你,皇兄也不行!”陆钧诺攥着小拳头,郑重其事地道。
苏轻鸢攥住他的小手,深深地看着他:“钧儿,你听着:你皇兄是君,你是臣。在你真正成为一个大人之前,不要说你皇兄半句不好。不管他做了什么,你都要坚信他是对的——哪怕他打你骂你,你也只能说‘谢主隆恩’,知道吗?”
陆钧诺想了好一会儿,认真地问:“如果我说错了话,皇兄就会杀我,对不对?”
苏轻鸢点了点头。
陆钧诺低声道:“我知道了。我不会乱说话……我要平平安安地长大,保护母后!”
苏轻鸢看着他严肃的小脸,心里酸涩不已。
这时疏星端着药碗走了进来,迟疑道:“沈太妃来了,太后要不要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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