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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丹妮神色仓皇地小跑进了房间。她还穿着前一天的衣服,头发油腻腻乱糟糟地披在肩上,一张脸浮肿着,眼睛里满是血丝,看上去也是熬了一夜没回家。
乔安摊开了几页纸,对丹妮说:“改得全都是错的。根本不是我们讨论后的改法。”
丹妮脸色煞白,反反复复地看,喃喃地说道:“不对啊,我记得这一页我已经改了,不应该是这样啊…”
听到她还在惊惶地嘟囔着,乔安只觉得心一下沉到谷底,同时火气冒出头顶,一瞬间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她厉声道:“我不是让你proofread校对吗!就这点事,为什么还能出幺蛾子!”
丹妮嘴唇也白了,脸上很罕见地露出了极其迷茫和凄凉的神色。毫无征兆地,两行眼泪就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
印刷商的工作人员解释道:“这一批修改意见我还没有发修改后的版本给你们审阅。我是在检查的过程中,感觉有些不对,所以赶紧先打出来给你们看。”
“我们的arkups呢?”乔安问。
印刷商的工作人员把他们领到前台,把扫描版的手写修改意见递给乔安。乔安飞快递翻阅着,一页页,确实都是她和丹妮的笔迹。她越看越慌——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很快,她发现了端倪。
“这个不是昨天的,这个是好几天前的arkups手写批注意见,”乔安拿出了其中一页,仔细看着。那一页是她几天前的手写意见,但是让她格外瞩目的,是她的意见被画了一个圈,旁边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写英文字母,标注着:“stet”
stet,这是他们标注招股书常用的手写校对用语,意思是改回来,保留原来写法。
也就是说,她几天前的修改,竟然一夜之间被改回去了。
问题是,这个stet,到底是谁写的?
“这个笔迹,不是我的,也不是丹妮的。”乔安冷静道,“一定是有人动了我们的arkups,把旧的改回去,塞进了我们昨天的arkups里送进印刷商修改。”
丹妮泪眼模糊地看着她,道:“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不是你的笔迹。”乔安说,“不好意思,我刚才说话急了。”
“现在怎么办!”丹妮很是抓狂,声音颤抖着,“我们根本不知道是谁改了我们的招股书!也不知道到底改了什么!改了多少!”
戴文从门口经过,看到情况不对劲,也凑了过来。乔安道:“你来的正好。”说罢,三言两语,把前因后果解释了个大概。
戴文思忖片刻,道:“八成是盛银国际。我猜他们不想交表,估计暗中搞事呢。”
乔安不敢置信。盛银国际怎么会不想交表呢?前几天他们已经大张旗鼓地过会了,据说已经非常顺利地走完了内部的所有流程。
难道又有变数吗?
丹妮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泪就像断了线。乔安对印刷商的工作人员连连道谢:“多亏有你,不然我们肯定就被他们搞惨了。”
说罢,她三下两下把有问题的修改挑了出来,让印刷商迅速改回来。
“麻烦把昨天所有的修改给我看一下。”乔安道,“我检查一遍。”
他们正站在前台紧锣密鼓地检查修订,只听一阵笑声,杨明和林延有说有笑地从正门走了进来,林延推着一个轮椅,轮椅上坐着主席。几天不见,主席憔悴了不少,斑白的头发凌乱着,还带着吸氧机。
杨明正眉飞色舞地对林延说:“香港上市和内地的习俗不一样。一般来说,蓝色绿色代表涨,红色代表跌。你看,我这一身从西服、领带、袜子,全都是蓝绿色。今天交表,真希望之后能一切顺利…”
路过前台,自然是遇到了乔安一伙人。杨明立刻收了笑容,作出一副认真的表情,问道:“招股书怎么样了?看你们表情不对,有什么问题吗?”
乔安想到招股书莫名其妙地被乱改,有可能就是杨明主使的,简直想冲上去把他的脸抓花。她勉强笑着,说:“我们在检查昨天改进去的修改页,发现有一些修改错误,正在和印刷商校对。”
“修改错误?没什么大问题吧?”杨明问道。
“都是小问题。”乔安咬牙切齿地说,“劳您费心。”
林延看着她,拖着长腔道:“小乔,你可得把好关啊。这交表上市不是儿戏,不要掉以轻心。”
他说话的语气实在太欠扁,乔安简直想冲上去踢他。但是林延毕竟是客户,客户说出这种话,似乎也在合理的范围内。乔安只得应付:“既然这样,我们就要抓紧时间再好好复查一遍了。”
“林总,我有点小事单独和你说一下。”戴文给了乔安一个眼神,乔安知道他是去告状了。戴文的推锅能力一向令人放心。
乔安没有精力应付别的,专心地把前一天的所有修改都对了一遍。幸好只有最后一沓被动了手脚,他们修改得及时。乔安和印刷商工作人员核对了一下招股书修改和传阅的时间表,估算还能赶在下午三点前signoff指各方确认没有更多意见招股书。
不多久,詹森连蹦带跳地进了门。乔安见他面带喜色,叫住他,问道:“小詹,你们内核过了没?”
“刚过!这一夜,真是折磨死我了。你都不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詹森美滋滋地诉起苦来。
即使是很艰巨的困难,再被跨过之后,似乎也就只能降级为无关紧要的谈资。
“呵!你不知道我们刚才经历了什么!”乔安压低声音,咬着牙一通诉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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