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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惯例给人类大使端上最保险的密尔草炖沙韦肉,塔克里引路者为这次晚宴准备的菜品显然是更符合他们口味的外星饮食。无论是作为前菜端上的荧光黄海藻和上面抽搐收张的菇状花苞组成的沙拉,还是不知道取自什么生物的半透明胶质卵泡做成的酱料刺身碟,都在外形上让宋律难以下口。
勉强看起来在她接受范围内的,只有作为主食的透明带馅面条、红色浓汤以及一根她都不知道该从哪吃的螺旋状海螺。
用叉子挑起一根外皮如同果冻一般q弹透明的外星面条,宋律谨慎地咬了小小一口:深绿色的咸味酱汁带着些许腥辣,但冰凉的表皮倒是如它看上去的外表一样冰凉甜糯,用若有若无的青草的清甜香味中和了馅料的腥味,把面条拉到了还算能吃的范围内。
“这个面我很喜欢!”为了让自己的话有更多的可信度,宋律又多塞了一口面条塞进嘴里,不断点头赞许着咽下肚内,“口感有点像我们的凉面,但是我们凉面里一般不加馅,是靠汤汁调味的。请问这里面加的馅料叫什么呢?”
“我们不需要往里面加,它本来就在里面。”优雅地用专用的宽口面条叉卷起自己面前的透明面条,瓦卡阿德的谐音因为人类大使不合礼仪的餐具使用方式带上了些许嘲笑,“这是奈希普特色料理,帕拉晶面。它选取只食用科瓦树莓的高品质诺瓦蠕虫,用磁震分子料理法做成。在特殊频率的磁震下,这些虫子的表皮会变得透明,而内部脏器和未消化的树莓则会变成层次丰富、风味独特的‘馅料’。你瞧,我个人对外种族文化是非常……”
毫无礼仪可言地把嘴里的“面条”原路吐回盘子里,疯狂用水漱口的宋律只能含泪拉住拍案而起的奎斯,压下他对引路者轻易为她提供没尝试过的异域蠕虫料理的指责。
“如果你们种族对特定的食材有避讳,你或者你的意向同行者应该提早告知我。”甩手让角落待命的随船修克斯收走宋律面前她明显不会再碰一下的帕拉晶面,瓦卡阿德不悦的谐音在人类大使把进食兴趣转放到红色浓汤上时有所缓解,“再来一碗?”
“好-好的,谢谢。”对依旧黑着脸的引路者艰难地扯出颤抖的笑容,宋律尽力让自己表现出对其他外星料理的热情,“其实我们文化里也有一些用虫子作为食材的佳肴。只-只是我吃的比较少,所以暂时有点难接受。而且我肚子也不是很饿,能把汤和这个……这个海螺还是啥的吃完大概就已经差不多啦。”
“既然如此,那请你一定要多喝一些。”欣赏着对形状奇怪的餐具和多罗深海响螺无从下手的人类窘迫的模样,塔克里引路者摇晃着酒杯里鲜红的莫森血酒开口,“所以,宋律大使,你介意我问一个可能会在你们里有冒犯性质的问题吗?”
将装着螺旋状金色海螺的盘子和如开酒器一般的餐具推给主动提供帮助的奎斯,捧着杯子啜饮着里面带着海盐咸味的拉瑞甜茶缓解尴尬的人类大使被这冷不丁的发问吓得从年轻塔克里人娴熟的拆壳表演上收回视线,堆起谄媚笑容看向对面的塔克里引路者:“可……咳!可以可以,当然可以!您想问什么呢?”
也浅浅地啜饮了一小口鲜红的血酒,就像随意挑起了一个寒暄话题一般,瓦卡阿德的语气装似不经意,但酒杯里过深的漩涡还是暴露了他的急迫:“你的繁殖期在什么时候?”
“——”透明的甜茶差点从鼻腔里喷出来,宋律拼命把噎在嗓子眼的茶水咽下去,“大-大概在20到40岁吧……?虽然好像听说过有些女性到了60也能怀孕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问的不是你的可孕期。”放下酒杯,塔克里引路者不顾手抖钻碎海螺的奎斯手里明晃晃的钻刀和警告制止的谐音,以撞了墙也要把墙撞破不回头的决绝,用更直白的词汇道,“我是在问你什么时候最有进行性活动的冲动。”
宋律支支吾吾:“我……这……呃……?”
“换个说法吧:你们种族的性致是和贝里斯或奈希普人一样周期性的,还是和我们塔克里人一样长期固定的?如果有周期性,你的周期到了吗?”
看出了捧着杯子满脸通红的人类伴侣的窘迫,奎斯一边将拆出的海螺肉切片放进她的汤碗里,一边岔开话题:“宋律,你之前应该没有尝试过多罗响螺配浓汤吧?我很喜欢这种搭配,你可以试试。”
“你的父亲没有教过你不要打断引路者和大使的谈话吗?如果你不懂基础的社交礼仪,那或许你会懂得如何保持静默。”斜了一眼被自己气得谐音颤抖的新星期静默者,瓦卡阿德重新将目光锁在拿着勺子不知道该不该下口的宋律身上,抬手做了个“轻便”的手势,“不过这道慕拉浓汤里确实按我的口味增加了一些其他种族的配料,或许和常规的口味不太一样,希望你能喜欢。毕竟,我是一个非常开放宽容的人,并不会排斥其他种族的文化和习俗,也非常善于配合或接纳他们——如果你能懂我的意思的话。”
“哇塞,真的超好喝!”只顾着忍耐汤里面奇怪的酸苦后味,完全没察觉到他话里暗示的宋律努力对他比出了一个大拇指,
又迅速回想起外星礼仪换成了中指,用朴实接地气的语言夸赞着塔克里引路者的品味,试图和缓餐桌上紧张气氛,“真、真的超好喝!我从没喝过那么好喝的慕拉汤!奎斯你也喝一点看看。”
无奈地叹了口气,奎斯还是顺着宋律的话喝了一口自己面前的汤,随即讶异地用上声骨吹出了一声笛音:“这确实很好喝,我一次喝到这种调味风格的汤。请问这里面加了什么调料?”
“你们喜欢就好,至于调料,我恐怕那是我的秘方。”敷衍地应付过奎斯带着示好求和意味的提问,塔克里引路者只是爪尖敲敲桌面,示意待命的随船修克斯帮宋律见底的浓汤重新加满。
好不容易把第二晚碗味道诡异发苦的汤喝见底的宋律疯狂摆手客套拒绝,却不能给只服从船长命令的机器人带来微微一顿之外更多的阻拦。她眼睁睁地看着面前重新给满上的红色浓汤,愁眉苦脸地用勺子在里面划拉着。
而挥退把桌面收拾干净的修克斯的瓦卡阿德·厄哈斯却仿佛没注意到她的愁容一般,兀自继续挑起新的话题:“我听说你很喜欢列维塔系列。我有跟你提到过,主演列维塔的是卡莉拉·厄哈斯,我名义上的母亲吗?”
“什么!真的吗?!”捧着汤碗打算将它一饮而尽的宋律闻言一扫愁容,两眼发亮,“那么厉害啊!”
“是的,尽管她现在已经息影将重心放在议员工作上,但依旧会作为荣誉委员应邀出席各种电影节评选会。”哼出得意的高音,瓦卡阿德瞥了一眼奎斯——这位殷勤的塔克里人看出了含着汤半天咽不下去的宋律难处,遂将汤碗接过,打算帮她代劳,企图把人类大使的注意力重新引向自己。
对新星期雏鸟的幼稚行为不屑一顾,收回视线的塔克里引路者打开了桌面投影:“顺便一提,如果你看了老版的列维塔,你可以发现我在里面也有客串。我甚至凭此得到了六光电影节的最佳配角提名。”
含着浓汤屏息以待的宋律在看到甩掉外套露出灰色骨板并伴着暗示性的背景乐坏笑着逼近列维塔的反派小兵瓦卡阿德和他渐渐下滑的裤头时,这一口咽不下去的红汤终究是从她的鼻孔里喷射而出,“血”溅叁尺。
这毫无疑问是宋律吃过的最煎熬的一顿晚餐,而餐后还强硬地跟着他们到宋律的小隔间进行“餐后社交”的塔克里引路者更是让她为数不多的安全空间被不安和紧张占据。
然而随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谈话继续,她逐渐发现这两位塔克里人的状态愈发反常:他们说话间的停顿和深呼吸越来越多,回话的速度也越来越慢,奎斯尤甚。
宋律本以为他们是累了,毕竟她自己也在这难熬的社交里格外困顿。但当奎斯忽然侧倒在她身上,在她的颈窝里发出一连串可怜的哼哼,她才意识到他们可能是食物中毒了。
人类女性大惊失色地反抱住倒下的新星期塔克里人就要求救,可埋头在她怀里的后者却用一句话阻止了她:“厄哈斯引路者,你……你到底在汤里放了什么香料……?”
“莎墨花瓣干料。”靠在对面椅子上的瓦卡阿德似乎也不好受,手套前端防止爪尖顶破的金属套尖都嵌入了椅子软扶手之中,“它们的花粉提取物是莎尔咗原料,可以提前诱发多数种族的繁殖期。”
没啥医学素养的老百姓宋律被吓出了朴实无华的感叹:“卧槽那不是春……”
“我说了,莎墨花粉的精粹提取物才有这个效果!”打断纠正的瓦卡阿德稍稍前倾身子提高了声音,又立即闭眼仰头把自己的身体紧紧压在椅子靠背里,平复控制着因为情绪加速的血液所带来的原始冲动,“至于莎墨花瓣的干料是一种合法的调味料。尽管它在促进一些……激素分泌上,有效果,但并不是什么违规药品。这就像一些人吃了胡洋椒会被辣得冒汗一样,都是因各种族甚至各人的耐性不同决定的——我看你就没有什么反应,不是吗?”
“可这……这……这不能一样——”宋律语无伦次的反驳被显然对这种调味料抗性不高的奎斯撒娇般落在自己脖颈上的轻舐打断。
“如果你没有兴致的话,床头抽屉里有缓释剂。”根本不需要睁眼,恒星期的塔克里引路者光凭声音和标记液的气味就能猜出那个雏鸟在做什么,“鼻吸式缓释剂,你拿来喷他脸上就可以了。新星期的塔克里男人就是如此冲动难以自控,无论对于同种族还是其他种族——尤其是没有外甲保护的种族——都是危险因素。即便作为塔克里引路者,我也不能昧着良心否定这点。想必你也从今日的行程中亲眼看出来了吧?”
本想起身拿缓释剂的人类女性因瓦卡阿德这番话停住动作。
一天来这个傲慢的塔克里高官对她和奎斯的各种奇葩操作如ppt一样在她脑子里闪回,甚至还有画外音圈出重点反复朗读强调,和可怜呜咽的奎斯哀求一起冲破了老实人宋律的最后一根防线。
她重新坐下,抱着哀哀道歉的奎斯那硬邦邦的骨头脑袋,轻声细语地哄着他,确保对面的塔克里引路者因为这些话失去耐心,把脸别向一边埋进爪子里,仿佛不忍再看这些肉麻的表演。宋律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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