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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安静的环境,揉碎细光悄然笼罩。
谢衡想起上辈子的自己,他也曾像外面的女子那般绝望过。谢家被抄的旨意一下,很快就有官兵上门抓人。
混乱惨烈的场面,他大脑一片空白,只有荒唐二字。
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他分明什么都没干。圣旨里的罪名,全是子虚乌有。
可他说的话没人听,也拦不住那些人。
就像突然从平壤坠入深渊,他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陷入毁灭。
身体悠地往后一靠,深静琉璃眸缓缓合上,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谢衡的气场冷锐带刺,可这张脸,精致秀气,面庞轮廓的棱角并不多。皮肤偏白,睫毛黑而浓密,长长一排整齐铺开,不开口,不发脾气的时候,像精雕细琢的艺术品,耐看又好看。
房门被人推开,他豁然睁眼,目光很不友善。方才的平静温和,短暂的像是错觉。
“吓唬谁呢你?我敲门了。”吴氏被他看得心脏一跳,都想用手拍拍胸口顺气。
谢衡脸色依然不好,却压下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上辈子,他对吴氏最后的印象是在牢房。
形容狼狈的女人,一身傲骨为他而折。临死前对他说:
“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再不要回来了,也别想着复仇。权利斗争,是非对错早已说不清。我只盼着,你能离开,做个普通人,平平安安过完一辈子。”
他的父亲,不是一个好父亲,更不是个好丈夫。
年轻时,为了外面的女人,让妻子颜面无存。
多年冷落,把这个家搞得冷冷清清。
可吴氏并未因此埋怨,她回以父亲同样的疏远冷淡,在清幽小院经营自己的生活。
遥远的记忆恍若隔世,谢衡微微抿唇,决定这次让一让她,不顶嘴了。
哪晓得吴氏是为柏萱而来,似乎察觉到他的退让,立刻挺直腰板上前,没好气地训他:
“既娶了人家姑娘,就多上点心。你惹出的事,受惊的是她。有功夫在这躲懒,还不赶紧去看看她。”
“母亲。”
吴氏不想听他辩解,儿子近来做的事情她看在眼里,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到底不喜。尤其,谢衡去了千音阁。
“感情的事情我不强求,但萱儿是你的正妻。最起码的体面,你得给她。”谢衡不愿多同房,那她也不送药了。他要和他那个爹一样,去外面找女人,她也管不住。可至少,别让家里的妻子难堪。
振振有词的声音令谢衡又有点儿烦躁,他从六岁被送进宫,除了与父亲相隔渐远外。同母亲,也一样没接触多少。
外面传他是把冷血无情的兵器,其实没错。他七岁开始挡在太子面前,杀了第一个人。之后一如所有人期盼的那样,十八岁不到,已经做了许多人一辈子都做不完的事。
他没有感情,和任何人都没有。
重活一世,想要换个活法,心里却始终空荡迷茫。
不想重蹈覆辙,也不知从何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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